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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里显然已经很久了,连看热闹唠嗑的都只有临近几个摊主,大多数行虫都是匆匆掠过,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会给。
“拿几颗不值钱的异兽兽核就想换信息素药剂,那不是痴虫说梦吗?”
“啧啧,混乱星域这种地方,信息素药剂无论等级高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有钱也许还能收到,就他这样的穷鬼也敢肖想?”
“早点死了也好,就是能不能死远点,天天带着虫往那里一躺,这边客虫都少了。”
消瘦少年只是跪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他当然知道凭着他所有的家当也换不回一瓶信息素药剂,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雌父……
雌父其实并不是他的亲雌父,他是个孤儿,本来也没有雌父,要不是雌父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家,他早就死了。
他努力长大努力干活,只不过是为了早点能够帮上雌父的忙,让家里过得更好,却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长大,雌父的情况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们拼命打工赚的钱以及从战场遗迹上捡到的几颗兽核,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而这些东西,连一点信息素药剂底子都买不到。
“这几颗石头不错,怎么卖?”陌生的询问传来。
消瘦少年脸色发木,一副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样子,就算是听到有虫询问,也没有激起他什么波澜。
反正也不会有虫换给他信息素药剂。
“不卖。”他生硬道。
一旁的虫见有生意,连忙招揽,“客虫是要买兽核吗?我这里有。”
那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客虫却理也没理他,而是继续问那少年,“为什么不卖?”
那少年还没回答,隔壁摊主就替他回答了,“他等着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换信息素药剂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圈嘲笑的声音,都在嘲笑少年痴虫说梦。
然而那个黑发客虫却没走,而是继续道,“是不是把他治好就行了?”
那个他指的是在少年身后被紧紧束缚在简易担架上的中年雌虫。
“您有信息素药剂?”那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些许光亮。
“没有哦。”黑发客虫的回答相当轻快真诚。
眼中刚刚燃起希望的少年顿时又感到一阵失望。
一旁摊子上的虫一听,顿时乐了,“切,原来是个疯子,果然只有疯子才能和傻子聊到一块去。”
黑发客虫好像没听到周围的嘲讽一样,拿着那颗赤红兽核向少年询问,“怎么样,卖吗?”
“……”少年好一阵子没说话,他不想将雌父置身在一个“赌”字上,但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他已经在这里一周了,雌父的情况越来越差,这两天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邻居叔叔告诉他,明天是最后通牒,再没有信息素药剂,雌父就没救了……
他该相信这个虫吗?
“如果……如果能治好的话,不仅这颗兽核,这个摊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少年终究还是开口了。
“好啊。”黑发客虫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语调非常轻快,仿佛这件事在他眼里就像出门买个东西一样简单。
沙利叶背着雌父,带着这个奇怪的客虫回了家,因为客虫要求有一个独立空间。
“你要守在这里?”墨菲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手术刀,刷地抽出一把。
他寄宿的这个星舰服务还是不错的,不仅把他的几件白大褂都洗得干干净净,刀也磨得好。
沙利叶刚刚将雌父安置在床上,转头就看到了墨菲尔手里的刀,动作一愣,“我雌父是精神域暴动,为什么需要用到手术刀?”
黑发客虫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微笑道,“不是一样吗?他只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原因解决,很简单的。”
“可是……”沙利叶反倒开始犹豫了,这番理论听起来有点道理,实际上很不靠谱啊,雌父出问题的是精神域,把原因解决是要把脑袋挖掉吗?
他不会亲手将雌父送到了一个变态杀虫犯手里了吧?
他的犹豫不决似乎让黑发客虫失去了耐心。
“好了,不要打扰我,我会不高兴的。”
他看到这个怪虫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面上的笑容看着很轻松,但是配上那毫无高光的眼睛,看上去总有些渗虫。
少年有些后悔了,或许他应该再在市场里面蹲一天,而不是在这里赌。
但是仅仅只是将雌父从束缚带中解出来的这一小段时间,他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雌父的状态——
深紫色的嘴唇,额头上根根暴起的青筋,爪子、触角、翅膀,全部都已经无法收回,无法控制,他在星网上看到过,他雌父其实已经失控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只是一直僵躺在床上。
他没有雌父了。
黑发怪虫已经举着手术刀站在了床前。
沙利叶眼眶热热的,他后悔了,他想上前阻止,想保留雌父完整的身体,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拖出了房间。
沙利叶挣扎着,不知道这两个虫为什么突然出现带走他,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那个黑发怪虫的同伙,他们肯定是有目的来的,心中的恐慌让他不停挣扎。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我可是在救你,那怪虫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别等会儿保不住你雌父,连你自己也玩完。”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沙利叶只能在脑中想象,那把刀是不是已经将他的雌父划的面目全非,他不仅失去了雌父,就连保护雌父身体的完整也做不到。
沙利叶拼命抓着捂着他嘴巴的手,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可是那手却仿如铁钳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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