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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眨眨眼,有些调皮地笑:“谁说我没坐过!”
龚岩祁惊讶:“你坐过火车?”
“我坐过龙。”
“……”
见龚岩祁不说话,白翊一脸认真道:“真的,没骗你,曾经你驮着我满天飞的时候,的确又快又平稳,跟火车一样。”
龚岩祁一脸无语:“那是龙宸。”
“就是你!”白翊梗着脖子,“你就是龙宸,龙宸就是你!你忘了我可没忘,等哪天你想起来了,我还要你驮着我去云霄尽头看晚霞呢!”
龚岩祁被神明这傲娇的小模样逗笑了,无奈道:“龙宸不是你的伙伴么,怎么说得好像是你的坐骑一样?”
白翊道:“龙宸是伙伴,你是坐骑,不冲突。再说,你自己跟自己较什么真儿啊!”
龚岩祁挑眉:“你刚不还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么,怎么这会儿又不一样了?你再这么偏心,我可要闹了啊!”
说着,龚岩祁的手假装要伸向白翊的腰去呵他的痒,这时,又一个稍大些的气流颠簸突然袭来,白翊吓了一跳,一头扎进龚岩祁怀里死死抱住。
龚岩祁忙拍拍他的背柔声安抚着:“没事没事,你闭上眼眯一会儿,马上就到了哈。”
龚岩祁帮他调了下座椅靠背,还向空乘要了条毯子,把晕机的神明裹在毛茸茸的毯子里,只露出个圆圆的脑袋。真没想到,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翼神竟然会晕机?龚岩祁不禁怀疑,这神域里的神仙们平时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可见,太养尊处优了其实也不好。
两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云州机场。刚一出舱门,白翊忙深呼吸,随着新鲜的空气流淌在胸腔,他的脸色这才恢复如常。
“活过来了?”龚岩祁笑道。
白翊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龚岩祁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上。
根据校园档案记载,秦薇的老家在云州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龚岩祁租了辆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这个依山傍水的小镇。
镇子不大,全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镇而过,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按照户籍信息,他们很快找到了秦家宅院,是一座有些年头的两层木楼,门前挂着“秦记茶铺”的招牌,但店面已经关闭,门板上落着薄薄的灰尘。
龚岩祁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找谁?”
“您好,请问是秦薇家吗?”龚岩祁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汶垣市局的,想来了解一些情况。”
老妇人眼神一黯,沉默片刻缓缓打开了木门:“你们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打扫得很干净,但处处透着一丝冷清。客厅的柜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正是秦薇。
老妇人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坐在竹椅上,声音低哑地说道:“小薇都走了二十多年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您是秦薇的……?”
“我是她妈妈。”
“阿姨您好,我们是为了另一桩案件来的。”龚岩祁斟酌着用词,“您女儿,生前有个男朋友叫沈石旭,您还记得吗?”
秦母点点头,叹了口气:“当然记得……那孩子挺好的,就是命不好,听说他一直没走出来……”
“您……怪他吗?”龚岩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秦母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过了许久才轻叹一声:“不怪,我谁也不怪,这都是命,是小薇的命,是我的命,小沈那孩子没有错,谁都没有错。”
从见面到现在,不过才聊了几句话,秦母口中已经多次提到“命”这个字了。老人显然是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也抗争过命途的多舛,但是,却逐渐在平淡无奇的岁月中,在日积月累的悲哀里,慢慢归于屈服,她认命了。
龚岩祁不知该如何劝慰,更怕用词不当反而适得其反,只好沉了片刻转移话题道:“阿姨,我们这次来找您,是因为,沈石旭最近也……去世了,我们知道他生前一直珍藏着一枚戒指,是想送给秦薇的。所以想来问问,您女儿的遗物中有没有那枚戒指?”
秦母愣了一下:“小沈他……”
龚岩祁点点头:“沈石旭的案子我们还在调查,所以需要您的帮助。”
秦母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悲伤,良久,她缓缓地摇摇头:“小薇的遗物不多,就是些衣服书本之类的,至于戒指……”她想了想道,“小薇平时不爱戴首饰,她的东西里没有什么戒指。”
“那您女儿安葬时,有没有随葬过什么物品?”白翊轻声问道。
秦母说:“我们这里不兴随葬,所以什么都没放。”
之后,秦母又带他们去秦薇生前的屋子看了看,的确如老妇人所说,秦薇的东西很少,一目了然,没有找到范斯宇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临走前,白翊向秦母询问了秦薇的墓地所在,说想去祭拜一下。离开秦家之后,龚岩祁疑惑地问白翊:“你说想去看秦薇的墓地,不会是……想翻她的骨灰盒找戒指吧?”
白翊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按照沈石旭的心思推断,如果这枚戒指哪里都寻不见,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秦薇下葬前,将戒指放进了她的墓穴。”
龚岩祁不禁嘴角抽搐:“翼神大人,我这人虽然不拘小节,不惧鬼神,但翻人骨灰这事儿……我还没那么重口味的爱好。”
白翊拉着龚岩祁往前走,嘴角噙着笑:“别急,先去墓园看看再说。”
他们按照秦母指的方向,出镇子后沿着一条小路往山上走,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一片墓地,秦薇在靠东的地方,墓碑很简单,只刻着“爱女秦薇之墓”几个字。
站在墓前,龚岩祁看着墓碑后的坟包挠了挠头:“这……之前也没人说是土葬啊。”
白翊的确也没想到,清溪镇竟然还是土葬制度,但若是这样的话。
“那倒更好找了。”
龚岩祁惊讶地瞪大眼睛:“翻骨灰就算了,你难不成想让我挖坟?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干的挖坟掘墓的事儿比前三十年加起来都多。”
白翊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说得好像你以前常干似的。”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警察!”龚岩祁无奈道,“最近你数数,周世雍的墓我刨过,魏蔓晴的井我钻过,严天穹的地宫我爬过,现在又让我翻秦薇的坟……我还是警察吗?再这么下去,我快成摸金校尉了。”
白翊弯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龚队真不想再‘摸’一次?”
“不想!”龚岩祁坚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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