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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岩祁轻咳一声,没话找话着:“嗯…这帐篷搭得还行吗?半夜应该不会被风吹跑吧……”
白翊整理着自己的睡袋,点点头:“以凡人的标准而言,算是合格,至少结构是稳定的。”
“那就好……”
龚岩祁躺进睡袋,身体有些僵硬,帐篷里太密闭,太安静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他偷偷瞟了眼身旁的白翊,神明大人闭着眼,睫毛轻颤,显然也没睡着。
龚岩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睡不着吗?要不要…看点儿好东西?”
白翊闻言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月光透过帐篷布料变成朦胧的纱影,显得有些昏暗。他想起昨晚龚岩祁问他要不要“听点什么”的时候闹的乌龙,耳根微微发热,这会儿他又说要看点什么,看点什么?应该不是少儿不宜的玩意儿吧。
神明大人无语得翻了个白眼儿:“你们凡人睡前怎么这么多花样?”
龚岩祁没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从睡袋里伸出手,“唰”地一下拉开了帐篷头顶的天窗拉链。
霎时间,漫天璀璨的星河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如同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丝绒上,近得仿佛触手可及。山顶纯净的空气让星光格外清晰明亮,有心的话,甚至能找到横贯天际之中的各个星座。
白翊的眼睛里顿时映满了星光,闪过一丝惊叹。他虽遨游九天,与那些星辰日日相伴,但以这样贴近尘世的视角,躺在方寸之地仰望浩瀚星空,却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怎么样?这‘好东西’不错吧?”龚岩祁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也仰头看着上方的星河璀璨,“城市里可见不到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
“少见多怪……”白翊语气平淡地吐槽旁边的人,但目光却未曾离开那片星空。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地并排躺着,肩挨着肩,任由星光洒落在身上。从天窗飘过的山风轻柔,耳边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随远山的重峦叠嶂此起彼伏着。
“有时候,觉得人挺渺小的,”龚岩祁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忙忙碌碌,走走停停,烦恼一堆,可抬头看看这星空,忽然觉得,好像那些事儿也不算什么了。”
白翊沉默片刻说道:“星辰亘古,人间须臾。但须臾之间的喜怒哀乐,对于凡人而言,也是真实而重要的。”
龚岩祁转过头看他,星光照亮了神明精致的侧脸,显得那样明媚。他不觉看呆了,愣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那你呢?你与这星空相伴几千年了,会不会觉得腻烦?”
白翊也微微侧过头与他对视:“万物皆在变化,星河也并非永恒不变,更何况……”他顿了顿,眼神在龚岩祁硬朗深邃的五官之间逡巡,最终落在他被睡袋挡了一半的眼睛上。
“我也不是天天有空赏景的,而且…与不同的人看,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他的后半句话声音极小,一边耳朵埋在睡袋里的龚岩祁没听清,又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哪儿不一样?”
本就贴得很近的两人,这下子,鼻尖与鼻尖只差两厘米就能触碰到彼此,龚岩祁也没想到凑前一步会变成这样,现在就连白翊眼瞳中的倒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双冰蓝色的玻璃珠子里面,此刻只有自己的模样,清晰刻骨。
神明目光清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想看的不仅是星空,还有映在星空下的眼前人。龚岩祁的心跳漏了一拍,帐篷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粘稠,晚风不再清冷,开始散发暖热,就连星光也变得暧昧起来。
神明的唇在清冷的星光下泛着极淡的,如同初绽樱花般的色泽,唇形饱满柔润,像浸了蜜的凉玉,让人想要触碰,想要……
一个荒谬又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龚岩祁的脑海:不知道这东西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像白翊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冰雪的清冽,还是说,也会有凡尘的温热?
好奇,想尝……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般疯长。龚岩祁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呼吸也跟着加重了几分。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消散,只剩下眼前这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无声诱惑的蜜糖。星光温柔的笼罩着他们,将这片狭小的空间隔绝成只属于两个人的宇宙,心中悸动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龚岩祁喉结微动,睡袋里的手紧紧攥出了汗,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忘记了一切是非,遵循着心底最原始的渴望,一点点,慢慢地向前靠近……
就在两人呼吸几乎交融到密不可分之时。
“咔呲…咔呲咔呲……”
一阵持续不断的细微声响突兀地传进耳朵里,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龚岩祁动作一僵,恢复了些许理智,随即皱起眉头:“什么声音?老鼠?”
他警惕地翻身坐起来,侧耳倾听,这声音似乎来自帐篷外。白翊自然也听到了,不知道声音的来源,于是也从睡袋里坐起来四下寻找。
龚岩祁害怕真的有老鼠,便小心翼翼拉开帐篷门帘,探出头去,正准备仔细查看,却差点儿被门外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
只见庄延蹲在他们帐篷边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咔呲咔呲吃得正香,嘴巴周围还沾着碎屑。看到龚岩祁突然冒出头来,他也吓了一跳,随即咧开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师傅,还没睡啊?我饿了,起来找点儿吃的……你别说,这薯片味道还不错,你和白顾问要不要来点儿?”
龚岩祁:“……”
装食物的袋子恰好就放在他们帐篷旁的地垫上,所以庄延蹲在这儿吃零食,看着徒弟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以及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的“咔呲”声,刚才那点旖旎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龚岩祁深吸一大口气,强忍住把庄延连人带薯片一起扔下山的冲动,咬牙说道:“……不吃!你吃完赶紧回去睡觉!再让我听见你半夜像个耗子似的啃东西,明天你就负责把所有帐篷背下山!”
庄延缩了缩脖子,抱着薯片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帐篷。龚岩祁没好气地拉上门帘,重新躺下,对着头顶的星空长长叹了口气。
白翊在一旁轻笑,声音低柔,揶揄道:“看来你‘须臾之间’的烦恼,也包括一个饿肚子的徒弟。”
龚岩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说什么都挺尴尬的,只好闭眼装作困得不行的样子,只是心里早已暗骂了千百句。
这臭小子……真他妈的会挑时候!——
小剧场:
帐篷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还夹杂着龚岩祁压抑的喘息声:“不行…这个姿势太难受了…”
白翊无奈道:“你别乱动,我来调整。”
外面偷听的几个人顿时屏住呼吸,古晓骊激动地比划着:“录了没?赶紧的!”
帐篷里又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龚岩祁闷哼着:“慢点儿…你压到我了…”
白翊:“卡住了,别急。”
徐伟举着手机的手在抖,庄延小声嘀咕着:“师傅和白顾问玩这么野?”
帐篷拉链突然“唰”地拉开,白翊拿着变形的睡袋探出头,冷冷看着一群蹲在帐篷外的人,诧异道:“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看着龚岩祁从白翊身后爬起来,手里还抓着皱巴巴的睡袋内胆,拉链卷曲着,众人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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