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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者抿了口茶水,“每月初七、十五,他都会来。”
龚岩祁和庄延对视一眼,庄延赶紧掏出笔记本记录。
“他来做什么?”龚岩祁问。
老者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问事。”
“问什么事?”
“问过去,问现在,问将来,总之,皆是人这一生的命数。”
龚岩祁眯起眼睛沉了片刻说道:“请问,您知不知道什么叫‘鹊鸟引路,怨魂归巢’?”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人死之后,魂魄若因执念未消,便会游荡世间,不得超生。需要通往亡冥的鹊鸟将这些游魂引回它们本该去的地方,不至于叫他们魂魄不安。”
“怎么引?”
“自然是有媒介的,每个人执念不同,媒介也不同,”老者说着,看向龚岩祁微微一笑道,“怎么?这位警官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龚岩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卢正南有没有跟您请教过类似问题?”
陈玄青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他之前说,他在研究一批北宋的文物,怀疑上面附着亡魂。”
“亡魂?他有没有跟您提起,是什么样的文物?”
“那倒没有,可是老朽提醒过他,这种事,凡人肉胎是碰不得的,可他似乎并不相信。”
龚岩祁沉了片刻,默默拿起桌上的一枚铜钱仔细端详,铜钱上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他问道:“这是不是锁魂钱?”
老者微微抬眼:“你连这也知道?”
龚岩祁放下铜钱,转而又问:“您之前可曾发现卢正南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陈玄青忽然笑了,声音依旧沙哑,“来这儿的人,谁没点异常?不是命运坎坷,就是诸事不顺,若这些都算做异常的话。”
龚岩祁盯着老者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这人的回答太过圆滑,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看似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实则句句都在和他周旋。他想了想,再次突然换了问题:“您这些‘锁魂钱’,是从哪儿来的?”
老者道:“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龚岩祁冷笑,“您祖上也做古玩生意?”
陈玄青的表情有些僵硬:“什么意思?”
龚岩祁笑道:“之前有人说,在古玩市场能买到一模一样的铜制花钱,他拿那些花钱去墓地‘镇阴宅’,也说是从一个风水师那里讨来的方法。”
陈玄青顿了顿说道:“古玩市场上的假货还少吗?那些仿品做得比真品还要真一些,不懂行的人难免吃亏上当。”
龚岩祁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内的陈设,香炉里的香灰堆积得不够均匀,房子角落散布着些许蜘蛛网,这些细节都显示主人并不常在此居住。
“卢正南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龚岩祁突然发问。
“上月二十三号。”老者不假思索地回答。
龚岩祁挑挑眉:“您记得这么清楚?”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陈玄青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我不是说过,他每月的初七和十五都会来,上月二十三号是初七。”老者缓缓放下茶杯,气定神闲地说道。
龚岩祁又问:“陈大师在这巷子里住了多久了?”
“二十余年了。”
龚岩祁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您一定知道巷口的王记豆腐店?”
“当然。”老者微微一笑,“他家的豆浆不错,我常买。”
龚岩祁却突然冷下脸,冷笑着说道:“可王记是家五金店,我刚路过的时候,店里还在清仓一批不锈钢水龙头。我这无意中路过都看到了,您这二十年的老街坊,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
老者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上升。
庄延略显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本,他感觉到自己的师傅正在下一盘看不见的棋,生怕一不小心会错过什么好戏。
谁知这时,龚岩祁却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的铜钱,笑着说:“今天打扰了,先告辞,不过下次再装成别人的话,请更加注意一些细节处理,不然很容易穿帮的。”
等两人走出巷子口,庄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陈玄青的?”
龚岩祁道:“三个破绽,第一,他的茶具都是新的;第二,他太急于说明卢正南的行踪;第三,他想要误导我们……”他朝庄延挑挑眉,“你见过哪个真正的高人,会把锁魂钱就这么随意摆在桌上?连附近的居民都知道玄青大师轻易见不到,为什么我们头一次来就恰好能见到他,明摆着,这个人是在特意等我们来。”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庄延问。
“先回队里,想办法查查这个‘陈玄青’到底是谁。”
……
晚上七点,龚岩祁推开家门时,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赶紧冲进厨房,就见白翊正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烟,旁边的砧板上堆着切得乱七八糟的蔬菜,竟然没有任何两块是同样的形状。
“你…在做饭?”龚岩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白翊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高傲的样子:“神明不能做饭?”
龚岩祁忍不住笑了,走过去关掉灶火:“你这做的什么?炭烤不明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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