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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真实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立花晴就意识到这里或许不是梦境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
也许这里真的是梦,等她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心疼是真实的。
她握着严胜的手,想要安慰他,却又觉得无从说起,只能沉默地陪着他。
继国严胜没有哭,只是木着脸,眼圈红了,眼泪却始终没有掉落。
他想去看看母亲,但是他也知道,这很难,也许他要去讨好缘一,请求缘一带着他去看望母亲。
这让他感到崩溃。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握住了立花晴的手腕,力气很大,那细白的手腕被他的手掌覆盖,下面出现了红痕。
但是立花晴的脸庞仍然是平静而温和的,好似天边悬挂的那轮散发着柔光的月亮。
那件披在身上的斗篷,开始发挥作用,他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暖。
他觉得过去了十年那样长,苍白的嘴唇终于开合:“你要进来吗?”
立花晴一愣。
她马上意识到,严胜所说的地方,是他拦在身后的三叠间。
对上那双布满血丝,沉淀着不知名情绪的眼眸,立花晴心头一跳,但是她还是抿唇笑了笑,低声说好。
一回生二回熟,立花晴这次进入三叠间倒是要顺利许多,只是弓了一下身子,就到了里头,里面没有摆着什么东西,继国严胜连自己的被褥都叠好了,安静地放在角落。
他想把斗篷还给立花晴,但是立花晴又按住了他的动作。
“原本我到了十岁,就会被送去庙里。”小孩端正地跪坐在对面,即便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可是他的礼仪仍然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单薄的脊背,仍然是这样的挺直。
“如果母亲真的……我大概不久就会被送走。”他的声音清晰的沙哑。
继国严胜抬头,定定地看向立花晴:“我已经全无希望,你不用再来寻我。”
从继国少主到如今,继国严胜也想过许多。
如果他想要回到继国少主的位置,按照父亲的性格,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缘一消失,但是那怎么可能。
他想要成为国家第一武士的梦想,也就将破灭。
那双红眸,不免染上几分落寞。
他不想认命,可是他找不到任何破局的方法。
立花晴也端坐在他的对面,十几年的贵族教育,她的礼仪同样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她听完继国严胜的话,敛眉思索了片刻。
然后才缓缓开口:“不。”
继国严胜的目光一顿。
立花晴轻声说着,似乎担心被他人听见,那声音很低很轻:“你还会成为少主。”
继国严胜的眸子紧缩,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是马上,他就想到,缘一肯定是出问题了。
若非如此,少主之位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紧紧地盯着立花晴,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没有问出口,可是他莫名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明白他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立花晴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
继国严胜挺拔的脊背,骤然有些耷拉。
他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嘴唇又惨白几分。
失去了母亲之后,他还要失去幼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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