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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阳在小鸟的眼睛上添上最后一笔高光,一副新的画作完成。
画布中的小鸟是自由的,昂然的。司阳自己深陷囹圄,他不忍心再让自己画中的小鸟受到任何束缚,他希望自己的心永远都是自由的。
这是司阳一直坚守的信条,就算处境再艰难,也要相信一切都会有好起来的那天。
画室的门被推开,司阳神色微敛。
男人缓步走到了他身后,站定,似乎在欣赏他的画。
最近司阳时不时会觉得封衍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男人还是那副恶劣的性子,可司阳太熟悉封衍了,他总觉得男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变化。偶尔望着封衍的背影,司阳会错觉自己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男人可能也不像之前那样恶劣了。
好几天过去,男人还没有发作的迹象。有时司阳画得太入迷,忘了时间,男人也只是会来画室提醒他,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但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动手拉扯他,或者直接撕碎他的画。
有时候司阳甚至会产生错觉,男人仿佛很喜欢他的画。
这当然只会是错觉。
在认识之初封衍的确装作过对司阳的艺术很感兴趣,不过都是谎言罢了。
封衍根本不懂艺术,也不在乎司阳的艺术。
司阳猜不出封衍又在筹划着什么样的陷阱等着他。
他明白,他只是封衍用以取乐的小白鼠。
陆承恩拨了拨司阳马上能用皮筋扎出个小揪揪的发尾,从背后像拥抱一样,双手支在了司阳轮椅的扶手上:“绘画时间结束,该去休息了。今天正好给你剪一下头发吧。”
司阳放下画笔,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上次司阳表现出崩溃的情绪,应该是被陆承恩送的风铃刺激到了。
陆承恩无法做出解释,小鸟风铃也依然挂在窗边。
行动受限的状况下,司阳是乖顺的,乖顺到没有生机,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在司阳的画里,陆承恩才能窥见一瞬司阳的内心。
距离司阳坠海还有280天,此时的司阳还没有放弃自己的迹象。
前两天陆承恩查看了司阳的资料,知道司阳在小学时失去父母,流落到福利院,因为年纪太大,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领养,就留在了福利院里。
这么多年独自长大成人,司阳从未向生活展露过他的悲痛,他的作品总是色彩明亮,用细腻的笔触还原出了自然最动人的一瞬。
在司阳的毕业展上,他说,他的父母曾告诉过他,人生短暂,要发现身边的美,不要被困在不好的情绪中。一切悲伤和痛苦总会随时间流逝,等走出那段经历后再回头望,会发现自己也不过是陷入一次低谷,而低谷总会有走到头的那一日。
失去父母的司阳没有将自己困在童年的悲痛中,而是牢记着父母的期望,一次又一次走出他的低谷,成为了优秀的画家,不断传达着他对美好的感受。
陆承恩无法想象是多沉重的绝望,才会让这样的司阳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细碎的发丝洒落在了浴室的地板上,陆承恩轻轻吹掉了司阳脖子上的碎发,他望着镜中的司阳,问他:“怎么样。”
司阳从镜中回视陆承恩,目光中似有探究:“挺好的。”
陆承恩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司阳的后颈。
司阳的衣摆被洗手池边的水打湿了,他双手撑住洗手台,没什么表情地望着镜子里交叠的两个人。
陆承恩遮住青年的眼睛。
他抱起司阳,带着司阳离开浴室。
司阳右腿上的石膏已经拆除,他们都失去了继续躲避下去的理由。沉沉陷入柔软的床垫,陆承恩望着没有任何反抗意图的青年,吻住他黑沉无光的眼眸。
封衍给予的爱是偏执的,疯狂的,陆承恩能给司阳的,只有他的怜惜。
他欣赏司阳,所以他希望这一次司阳可以走出他人生的低谷。
汗珠滚落,空气滞闷。
陆承恩咬住纤长后颈下白皙的皮肉,司阳闷哼一声,忽然拍了拍陆承恩的手腕,小声道:“我想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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