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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荷虽然自觉危险，但她心里愈发认可自己在直觉下得出的结论，她还在心底嘟囔，只有骗子才会有耐心用长篇大论劝你，更别提，她——女巫涂双禾，为什么明明不是实体，却疑似和考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道，她是层主？

姜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在她印象里，层主都是非人的玩偶或会说话的猫咪，她愈发觉察到面前这个女人的危险了。

而在听罢姜荷直白的质疑后，女巫手中的水烟杆轻轻往下歪斜了一寸，紫色的烟雾飘飘荡荡，笼罩住她的整个面具，仿佛在空中捏造了一块透紫色的屏风，这显得幕后的她人影绰绰，气质变得模糊又危险。

“哦……？那你认识这里的考生吗？我好像发现你并非独自一人。”

女巫她拉长了语调，尖尖的指甲反向挑起自己的下巴，姜荷能听到她语气中的不悦和厌烦，看来女巫她的耐心即将告罄，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桌面前的水晶球，紫色雾气浸入其中，最后从中投影出一副姜荷从未见过的另一幅景象。

“昭昭姐，桑桑姐！”而一秒认出队友的姜荷却在此时惊呼出声。

只见水晶球的画面里，明昭与秦桑一前一后，从静谧死寂的走廊尽头病房离开，明昭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黑发垂肩，在这时似有所感，挑眉对着前方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而在她身后就跟着身裹紫色毛毯的秦桑，距离她背后几米左右，是一群姜荷不认识的人。

“等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我们是队友都清清楚楚。”姜荷神色乍变，她在这时心底早已惊慌无比，神秘强大的女巫，疑似全知全能的水晶球……对方之前似乎还说过，她可以预言？

“还有惊喜哦。”女巫笑着说，下一秒，她指尖忽地向下一折，紧接着水晶中的画面碎裂，视角一转，明昭面无表情地被五花大绑困在手术床上，一个不知名的类人实体身穿白大褂在床边，它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将明昭的肚子剖开，鲜血飞溅！！

姜荷：“！”

她捂住脸，紧接着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不敢置信击中。

血腥的画面一闪而过，姜荷透过指缝只看到女巫衣袖一甩，水晶中的画面消失，她轻笑一声，压着声音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再次问她：“因为我是这个层级的神，预言，全知，几乎无所不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确定要与我作对吗？你的队友……似乎下场并不好，你想要我出手救她吗？”

那是……昭昭姐？

她……在预言中会被无情剖腹，然后死掉吗？

姜荷的喉咙发紧，她不断地在后退，薄薄的后背已经抵住校长室的大门，汗水浸湿了她背后的一片衣服，在女巫玩弄水晶球的同时，这座校长室像是出现了某种改变，场景中的空气不自觉地扭曲了同一个弧度，而女巫披着黑袍的影子如一片大蝙蝠，她的衣袖随之起舞，在姜荷面前铺展成一块巨大的网。

姜荷短暂地挣扎了一瞬间，她在想，要听命于这名厉害的女巫，签下合同吗？这样就可以央求她救下昭昭姐和桑桑姐……

不过，姜荷的犹豫也仅仅只有一瞬。

她回顾女巫对她所说的所有话，突然从中发掘出一丝玄而又玄的威胁和怪异，就像是在遇到孽缘之前，总有一种心灵感应在提醒你，这儿有事，它像是沼泽，像深渊，拖着你往下沉，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就是感觉不对，昭昭姐这么厉害的人，难道真的会死掉吗？她可是能徒手掀翻层主冷酷喵，弄死SSS级别实体的强者啊！想到这里，姜荷的直觉终于开始闪着红光预警，她目光颤颤，锁定身前那似乎已经胸有成竹的女巫。

最、最不对劲的应该是那个神神叨叨的水晶球吧！！

还有全知全能的层级之“神”，如果真的全知全能，她哪里会在这里和她姜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觉醒者耗时间？她明明只是想要签下她的灵魂啊！

想到这里，姜荷飘忽的眼神坚定了，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明亮的和浅褐色眼眸瞪得圆溜溜的，突然对着女巫大声说：“你就是骗子，我不签！！”

她扬手，将手中的牛皮纸往天上一扔——

下一瞬，姜荷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牛皮纸也堪堪脱手的瞬间，一道嗖嗖的紫光突然从女巫的衣袍之下涌出，它们速度极快，穿过空中飘动的纸片，精准地锁定姜荷纤细的脖颈！

“那就去死吧，啧。”涂双禾墨色的面具轻轻扬起，她五指肆意张开，从手腕后方的衣袖中源源不断涌出生长的紫色藤蔓，它们几乎有大腿粗细，每一根都吸收了饱满的血气，冲击力极大，在扭紧姜荷脖颈的瞬间将她撞出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在楼顶炸开。

这不过是一瞬间内发生的事。

从姜荷拒绝，扬飞牛皮纸，到她被袭击，连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这要么说明女巫的反应力太快，瞬间起了杀心，要么就是女巫早已在劝说的同时蛰伏与此，若是姜荷令她不满意，抬抬手就能杀掉她。

校长室内的地板上，冷冷的玻璃碎裂了一地，姜荷的血迹如一朵一朵小花，在地面上绽放开，她刚才被涂双禾的藤蔓勒紧了脖子，又撞出窗户，现在已重重地从四楼坠下，发出了一声“砰”的巨响，看见坠楼黑影的学生纷纷惊呼探头，只能发现地面上疑似尸体的姜荷。

“有人跳楼了！！”有学生发出尖叫和惊呼，紧接着是一片哗然的欢呼声，大家不顾老师的劝阻围在一起往下看，只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终于能放假了，太好了，已经485天没有放假了！”它们缝着不同的、转校生的脸，从身上冒出一层又一层明艳快乐的火。

姜荷的脸朝下，涓涓血迹流入石板路的缝隙中，紫色的藤蔓仍在紧紧缠着她，除了头部，几乎看不清她的其他身体部位。

大概率是死了，不死也会重伤，活不了太久。

一个三级的觉醒者罢了，还是什么【幼师】？这种职业一听就没有什么实力，哪有充满攻击性的【女巫】有前途？

涂双禾搂紧漆黑的袍，她冷哼一声，抚摸了一遍自己的美丽柔顺的金发，满意地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同时，那粗壮丑陋的紫色藤蔓重新回到她的衣袍之内，她随之变大的身影也渐渐恢复原状。

“喵咪。”而在这时，在女巫涂双禾的桌面上，淡蓝色光晕聚散成一个小小的光圈，从中发出一声娇俏的猫叫，紧接着，一只体态娇小的三花猫显现出原型，而在两秒之后，这只小猫反而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有手有脚的棉花娃娃。

它戴着白色的手织花布装饰帽，身穿棕白短小格子裙，圆嘟嘟的手和脚甚至都只是圆球，它还长着两只一黑一棕的两只猫耳朵。

这只会动的棉花娃娃太小了，几乎只是一个略大一点的小挂件，如果明昭在，她一定能瞬间认出，眼前的这只娃娃赫然和冷酷喵是一种类型的生物，只是体型、颜色、和装饰有点差距而已！

“招人失败咪。”它绕了一个圈，尖细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语气中隐含着淡淡的不满，“就一个新人，你还想要凑人去拿门票？连喂饱我和你自己都不够吧？”

听罢，涂双禾浑身压迫的气息乍然收起，她深吸一口气，抚摸着金发皮笑肉不笑道：“您放心，惊恐喵大人，我们还有机会，考试才刚刚开始。”

“你要是没吃那么多手下，还能凑够最少三人的公会人数。”名为惊恐喵的小玩具噗叽按压着自己的腹部，发出一声“噗叽”的响声，它摇了摇耳朵，卡通的小脸冷冷的、面无表情地看向女巫涂双禾，继续说：

“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很久没骗人了，技能怎么才生效一个？她不信你，你的能力就发挥不出来，那我把层主权限代理给你的意义何在？还不如自己上，咪。”

它冷言冷语地嘲讽道。

“是，我很抱歉，大人。”涂双禾捏紧手指，她的指尖几乎要掐到了肉里去，漆黑的蕾丝假面顺着发丝的垂落方向往下低垂，一言不发。

“我来不是看你道歉的，我是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主神大人来了，祂就在子宫考场，你需要快点和我一起传送过去汇报工作。”

“还有，大人从别的层级使用锚点传送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备好上等食物，务必迅速咪。”惊恐喵淡淡地说。

于是，涂双禾只好低着头又道了一声“是。”

她面具下的神色不明，只是听从惊恐喵的指示，极为缓慢地抚弄着水晶球，而下一秒，她的身影伴随着惊恐喵一起虚虚消失，从【牙齿】考场中的校长室慢慢飘散，室内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板，和姜荷的零星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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