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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姜荷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什么都没有做，把手却自动缓慢下压，随后，钥匙入孔的声音清晰地从一门之隔的外部传来。

姜荷：！

是爷爷回来了。

她不知道爷爷去干什么了，如果方才爷爷并没有放松警惕离开，可能姜荷根本没有机会出房间，她的大脑在一瞬间拉高警报，随后连忙后撤，在仓促张望后，掀开客厅最角落的桌布，躲了进去。

她的房间关紧了门，如果爷爷觉察到异样，一定会先检查她的房间，那么姜荷可以趁机迅速开大门逃跑！

即使心里已经有盘算，但姜荷还是第一次单独行动，她的心如乱撞的鹿，每次都能跳到嗓子眼，她蜷缩在桌底，隔着桌布最底部漏出的一小片空隙，观察着情况。

“咔哒。”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齿缝契合，打开。

和姜荷所计划的一样，爷爷走进客厅。

可下一秒，计划乱套，爷爷没有走进房间。

瘦长的黑裤包裹住老人没有多少肉的、干瘪的小腿，它往前走，却径直来到了姜荷所躲避的桌子面前。

它发现了？！姜荷双手捂住嘴，寒毛直立。

但惊跳起的心脏很快安稳地落在原地，身前传来塑料袋拉扯的声响，爷爷好像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姜荷能感知到她的头顶传来闷闷的一声“铛”响声。

紧接着，奶奶听到开门动静，它停止歌唱，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客厅中央。

然后，它们开始若无其事地交谈。

姜荷却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地面瓷砖隐隐约约的反光，姜荷发现奶奶似乎变样了，它原本四肢肥大又矮小，可此时站在爷爷面前的它身材匀称，和后者差不多高。

“去哪了？”奶奶先发问。

“看热闹，隔壁小娃娃。”

“咱家的呢？”

“不乖，估计睡觉了。”

“…………快点吧。”

它们的交流姜荷听不清楚，但她能觉察到似乎在讨论秦桑和自己，尤其是奶奶最后沉默了一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总感觉这两只实体不是在讨论正常的事情，而是讨论怎么把她宰了，毕竟这应该都是无限流的常见套路，姜荷对此十分了解。

接着，奶奶继续回卫生间，它重新开始唱歌。

爷爷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从姜荷的角度看去，老人的黑色布鞋如浇盖风干的水泥，实实在在地扎在瓷砖上，姜荷的腿都蹲麻了，却只能数着秒强忍着。

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在想，发现我了？应该没有吧？快点，快点走到她的房间，走远点，或者回它自己的房间，无论如何，只要爷爷一动，她就立马逃跑！

姜荷往后退，退到距离门口最近的桌布下方，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爷爷的脚，在静静僵持了大约有一分钟之后，腿酸又麻木的姜荷终于惊喜地发现爷爷转身离开了。

它似乎在往左边走，目标是阳台。

不管如何，它终于不站在桌面前方了！

姜荷轻轻呼出一口憋住的气，她准备好了，于是，姜荷轻轻地移动全身，狭窄的桌下空间并不富裕，姜荷不得不低着头往前手脚并用地爬行，她确定爷爷不在，大胆地一掀桌布，心跳差点飞出嗓子眼。

太好了！太好了，接下只要走到门口，再轻轻地开门——

姜荷已经有点按捺不了雀跃的心思了，她在桌底手脚并用地爬行，缓缓调整姿势，可她刚想直立站起身子，眼角的余光却飞扫到光滑瓷砖反光了什么漆黑的……东西？

“一只小老鼠呀~哭唧唧哦。”

“两只小狐狸呀~哀哀鸣咯。”

“三只梅花鹿呀~怒扬角哟。”

“四只小羊羔呀~地上爬哦——嘻嘻嘻嘻嘻。”

奶奶的歌声依旧，姜荷的鸡皮疙瘩霎时跳起，她后脑勺发紧，飞速的瞥了一眼周围，却发现自己倒映在地板上的影子出现了微微的扭曲，而思绪像是断了的弦，她大脑瞬间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怔楞地抬头。

地板上的漆黑的倒影是桌上的东西。

头发……脸。

长发，清秀冷漠的漂亮脸蛋，漆黑的，没有生机的无机质眼眸。

短发，蓝紫色的挑染，刀锋刻的眉骨鼻梁，紧紧闭上的眼。

明昭和秦桑。

死去的明昭和秦桑，她们的头，歪斜着摆放在桌面的铁盆里，轱辘地转了一个角度，从两人脖颈的断面处，飞出无数蠕动的黑线，它们像胶皮，又像蛇。

姜荷往后退，一直往后退，直到她大脑宕机，用后背抵住门板。

不可能！不可能！明昭和秦桑，她们才分开这点时间，怎么就会双双死亡？

姜荷定定地盯着她们看了很久，直到耳边的声音都被刻意忽略——奶奶的歌唱声，爷爷在阳台逗弄鸟儿的声音，洗衣机洗好开始甩干的声音，隔壁耍酒疯的砸动声……

【姓名：姜荷】

【状态：精神错乱】

姜荷跪在地面上，她一个激灵抖了一瞬，下一秒视线白光一闪，桌上铁盆里的头颅转眼消失，只剩下一团又一团蜷缩缠绕在一起的黑线，粗细纠缠，灵活摆动，蔓延下桌，慢慢又爬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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