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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禾站起身,挽好袖子,“不要紧,左边再来一下,你就能恢复记忆了。”
迦陵侧过脸来:“洛尔,用力些。”
榆禾皱着鼻尖,收回手,正想找石子砸,突然间双脚被抱住,他下意识抬腿,砰咚一声,木质面具掉落在地,完好无疤的俊脸随之显现。
北雪似是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神情痛苦,双目紧闭,抱住他的腿不放,榆禾蹲下来轻拍他的肩背,怒视迦陵:“你嘴里就没句真话!”
迦陵自然道:“洛尔不是给他喂药了吗,许是药效过好,连疤痕都能根治呢。”
榆禾转着手腕:“那我现在就把你打得满脸疤,试验一下。”
“小禾?你怎么在这里?!”
榆禾诧异看去,听这般语气,似乎是认识他?可他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张脸。
“北雪大哥?”榆禾扶他坐起来,“你还好罢?你脑袋后面有个大包,许是要几天时间才能消,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北……北雪?”北雪耳根通红,紧张道:“小禾,你怎么知道这个词,我是说梦话了吗?我还说什么了?”
“你说你叫北雪啊。”对方说话这般利索,榆禾顿时意识到:“你是不是头疾好了?”
北雪:“我……有头疾?”
“太好了,看起来是真的好了!”榆禾笑着凑过去:“那你到底叫什么啊?我们见过吗?”
“威勇将军府,沈南风。”沈南风不舍得眨眼,面见殿下的场景在他脑海里演练过千百年,倒头来却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有干巴巴的,“我见过你。”
他少时随父进宫参加岁宴,嫌殿内闷热,躲出来透气,路过枫秀院之时,一片雪景之中,唯有那蹦来蹦去,玩闹着打雪仗的雪白斗篷最为亮眼,他站在那驻足观赏许久,只可惜藏得不太好,似是被郡王察觉到,没过多久,就把弟弟牵走了。
不过,也让他知道,原来这位比雪还漂亮的弟弟,是叫小禾。
许是那次岁宴给郡王留下,他可能会随时偷弟弟的印象,每回宫宴都严防死守,不准他靠近小禾一步,在国子监更是拿他当空气,他想拉近乎,走曲线看禾的道路也彻底失败。
于是,他下功夫苦练身法,隐匿踪迹的本领是年年更上一层楼,宫宴那般无聊,小禾与他一样,每每都会耐不住性子跑出来玩,他也总会挑棵视野极好的树,悠哉地隔空陪玩。
年复一年,小禾是他放在心尖上,最纯净的雪。
直到他来潇城办差,仅仅才半年未见,沈南风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及此,沈南风突然担忧起来,将榆禾来回检查个遍:“小禾怎么也来潇城了?没被盯上罢?我虽寻到踪迹,可对方很是警惕,无法跟得过近。”
榆禾顿住笑容:“不对,你又出新问题了……”
第147章若是连胃都征服不了将来还怎么一统江……
天色渐晚,山洞里燃起橘红篝火,榆禾坐在软垫里,举着烤得油汪汪的腊鹅腿,睨向地面被五花大绑之人:“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否则就等着在山洞里自生自灭罢。”
迦陵背后的摔伤还没包扎好,此刻又被勒出血印,表情却分外笃定:“洛尔最是心软,怎会对我不管不顾呢?”
榆禾眨着笑眼:“瀚海王这个位置,换个人照样做,反正对我们大荣而言,无甚区别。”
眼见迦陵暗下神色,沉思不语,榆禾愉悦地勾起眼尾,重权之人,就没有不惜命的。
赏点时间给他思量,榆禾大口啃着腊鹅腿,尽管几个山丘包袱没有全找回来,不过,索性食物和水源皆在,软垫与棉被也带回不少。
但不幸的是,砚一他们探勘完地形,确认他们回到漠原起点之处的戈壁滩,兜兜转转好些天,居然被风沙直接吹了回来。
眼下,也只得修整一夜,明日再重新规划路线。
沈南风适才大致听小禾说完,仍旧是不可置信,无法消化,他竟然凭空丢失掉近两年的记忆?
“南风哥,大抵是因为你又撞到了头,而我给你吃的秘药,只能保命,治不了太过精细的地方。”榆禾分他一只鹅腿,“等回去后,我找秦院判给你好好瞧瞧。”
“听小禾的。”沈南风笑着接过,其余的记忆忘便忘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可唯独近些时日,是他好不容易得偿夙愿,能陪着小禾一块儿胡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跟小禾聊上不少,只可惜半点印象也没有。
两只鹅腿啃完,料想对方应是考虑得差不多,榆禾接过湿帕擦手,居高临下地站去迦陵面前:“这瀚海王的宝座,你要是不要啊?”
“当然要。”迦陵勾起唇角,“洛尔地位这般尊贵,我自然也得夺得王位,才能让洛尔高看我一眼。”
“你除了俊脸尚可,其余一无是处,没什么值得看得。”榆禾抱臂道:“还不快速速招来!”
迦陵听得心情极好,开口道:“当时我被追杀,受伤不轻,逃至西北后,撑着半口气,一路朝东南走,最后倒在河边。”
迦陵:“醒来后,就发现河中央飘着此人。”
他那时血都快流干,又身无分文,想要活命只能先换钱寻医馆,知晓大荣有做死人买卖的,便拖着这具尸体,沿路四处打听,还要谨慎防备着有无埋伏。
就快耗尽体力之时,总算找到铺子,还要费劲功夫与店家多吵来几两银子,索性他苦练几年大荣话,才没吃到亏。
谁知,他手都碰到荷包边了,这人却突然诈尸,还将这间本就破旧的店铺砸了个彻底,他趁乱捡了对方掉出的玉佩,又挨了店家好几棍,才险险跑出此地。
可没想到,这人头破血流,伤势比他还重,居然还能几步就追上来,紧盯玉佩不放,他当即作势要砸碎,对方见状,总算是有所顾忌,没再下死手。
之后,迦陵便以此玉佩为由,威胁对方办事,放进机关盒前,他也仔细瞧过,白玉质地,中间雕刻的是稻谷花,样式确实是别出心裁,一眼便知价值千金,他当时就没想归还,若是日后行事不顺,还可凭借当来的金银,再谋别策。
如今,与洛尔的名字比照,迦陵自是明白此玉佩的原主是谁,现下,更是不会归还。
无论是玉佩,王位,还是洛尔,皆会尽入彀中。
这个瀚海人才讲两句,就停顿这么半天,榆禾等得不耐烦,以骨头当剑,气势汹汹指向他:“你若是还敢乱编,我就扔你上去,再吃顿尘暴去罢。”
“洛尔,你也看到过他之前的疯样,除了赚钱营生,我实在跟他没有交谈啊。”迦陵接着道:“让他戴面具,也是因为,我猜其从崖上坠落,恐怕是被仇家追杀至此,我本就麻烦不少,可不想平白再招惹来了。”
从西北往东南走,确实可至潇城,沈南风也的确是坠崖落河,但榆禾总觉得,此人还藏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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