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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朝中又不是孤立无援的,怎的这般小看孤?”榆怀珩轻笑道:“再说了,明日量他们也没功夫参孤一本。”
榆禾正想跟他好好念叨念叨,说话别老卖关子,墨一那边收到暗报,正要迅速回禀,榆怀珩抬手制止,亲眼盯着榆禾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才让其开口。
墨一道:“明家于戌时三刻,皆暴毙于府中,无一活口。”
榆禾不禁感叹阿珩哥哥的先见之明,他听完当真是会噎着,“连家丁都下蛊毒,这蝎子还真的是阴险恶毒。”
榆怀珩:“此人也算个不大不小的耳目,手段自是比底下的小卒完善。”
见榆禾以为正事说完,抓着他开始抱怨好不容易熬过的岁考文试,明年开春还要补考,话题转得可谓是生硬,榆怀珩耐心等上片刻,发现他嘀嘀咕咕个没完,索性开口道:“不问问你昏睡的事?”
榆禾弯着眉眼凑过去:“你们平日不都是瞒着我的嘛?”
榆怀珩半垂着眼皮:“以你的好奇劲,什么事能真瞒过去。”
“大抵也就是那个毒蝎趁机撒了什么东西。”榆禾扑过去抱住榆怀珩,“每次提到我中毒的事,你们都既失落又小心的,我不问也是不想让你们难过。”
榆禾语调清脆道:“而且有秦院判他们帮着我调理,一点难受的反应都没有,走跑跳蹦都不是问题,胃口好得能吃两碗饭!”
榆禾听着身前人低声轻笑,也跟着笑道:“阿珩哥哥,会好的,我可是到花甲之年,也要跟你斗嘴的!”
榆怀珩紧揽住他,压去喉间的酸胀,哑声道:“你到期颐之年也吵不过我。”
第72章给一棒子又给颗甜枣轰动京城的国……
轰动京城的国子监爆炸起火案,在众人的唏嘘中收尾,街头巷尾对明家嫡子的议论简直是如火如荼,更甚从前。
先是此人败坏清贵世家形象,出入驭兽楼,再到因其个人恩怨,不仅谋害宁远侯之子,更是无辜牵连同考场的世家子与寒门学子,最后是其罔顾人伦,竟然将错处都怪罪于明府,数月前就给整个府邸下毒,甚至连看门狗都不放过。
现今,宁远侯还抱病府中,宁贵妃都出宫探望过几回,据说御医也去了好几波,也不知究竟还能不能好,以往的侯府,在年节之前,那门槛都快被前来送礼之辈踏破,眼下倒是冷清得很,俱都闭府不出。
自官府门前张贴出布告以来,吸引全坊间的百姓陆续前来,那木牌周围接连十天大排长龙,会点笔墨的,都自带纸笔,将这等百年内骇人听闻的事件抄录下,回去讲给家中老小听,不会写字的,纷纷拥到各处说书先生摊头,出钱让其书写下来,连带着周边坊间的各类店铺,都跟着赚了不少。
国子监内的其他学子,尽管有的不善武,可到危急关头,也都是瞬时修为猛增,各个身手矫健,爆发出异于平常的武力。
也是索性学堂间的隔距都挺远,大家这才都未受到重伤,圣上特命宫中院判至每处学子府中探望,还将武考往后顺延一旬,让诸生好好修生养息。
国子监现已被禁军包围住,在未勘察完是否还有火药的残留之前,不会准人再进入,武考的地点也只好暂挑一处军营代劳。
镇国大将军裴勇常年驻守京城,圣上还特赐城北的大片空地,准其驻扎,安顿部下,与宫内禁军待遇相同。
武考当日。
玉米早在国子监封锁前,就被接到宫内,这段时日内被福全好吃好喝地养着,如今都能明显瞧出,它蹿个儿不少。
榆禾也没让砚一备马车,今天本来就要考骑马射艺,索性直接骑着玉米去城北。
平常去国子监,榆禾为了多睡会懒觉,一直是抄的近路,走得皇宫南面承天门,因其只能在圣上亲临,或是重要典礼时才开放,门口禁军每岁都有大半时间干站着,本就不大的年岁,面上都有沧桑感了。
直到小世子出现,那是人人都重新捡回年少该有的朝气,每日还得靠划拳,才能争抢到帮忙望风的资格。
榆禾也不知他们为何,比自己还要担忧御史参他一本,他又不上朝,折子也递不到他这来,舅舅也都是从不打开,直接留中不发。
不过每天都有人在上学前,领他像是探秘一般走遍他都不知晓的隐蔽宫道,当真是极有趣,想赏给他们金豆还从来不收,只恳求他天天都来。
这回,榆禾不欲绕大弯,只好让南门的禁军希望落空,走得是北面玄武门,可策马直行。
北门的禁军似是耳闻南门弟兄们的好福气已久,老远就认出那匹风光无限的白马,和那马背上,玉姿俊逸的少年郎,他们身子虽仍旧板得笔挺,但眼珠子都快飞去小世子身上看个够了。
榆禾还是头回来玄武门,知晓他们禁军不好收金银的规矩,出门前特地让拾竹打包了些寻常糕点,门口的六名禁军,每人手里都提上好大一包,就差感激涕零,亲自护送小世子去武考了。
晨光熹微,城北沿街的铺面不比城南,只屡屡升起几道青烟,榆禾行得慢,走走逛逛,还额外又用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豆浆。
熟悉的身影刚出现在视野,裴旷翘首以盼许久,连忙策马迎上,热切道:“殿下,好久不见。”
榆禾见人狂奔而来,也十分欣喜地打量:“裴旷,当真是在军营历练久了,不仅壮实许多,还晒黑不少。”
几月未见,裴旷觉得殿下的笑颜愈加晃眼,那略显宽大的雪白狐裘随风鼓动,显得眼前人的身形,犹如乘风般的灵气盎然,习武全然没让他蒙上粗粝之感,反而更添清俊脱俗之气。
裴旷在军营的专注力堪称是数一数二,却连连在殿下这里栽跟头,待榆禾伸手在他面前挥时,才霎时回神,傻笑道:“殿下今日来得真早。”
榆禾有些讶异道:“早吗?现在里头应是开始抽签排序了罢,我特意算好,踩着最后时间来的。”
“不必跟他们人挤人。”裴旷得意道:“营里我熟,抽签这等小事,我还是能帮殿下代劳的。”
榆禾接过签条,正好排在第六组,眼下时间确实很有空余,都不必跑马赶去校场,悠闲走马散步过去,都来得及。
“谢谢裴小将军啦。”榆禾扬笑道:“怎么样?待军营里是不是比国子监好玩多了?”
裴旷:“那是自然,大家都是爽快人,没有文邹邹那一套,在这里打个架也不会有监丞突然冲出来让罚抄,意见不同的,看谁不爽的,都是凭实力说话,不过也不能下手太狠。”
榆禾一路逛来也新鲜得很,给他们用来武考的校场是单独划分的,其余的士兵皆在按序列队训练,与国子监里头大多时日的朗朗读书声不同,军营里面一招一式皆俱豪气,很是振奋人心,看得他都迫不及待跑马射靶了。
裴旷一刻不离地盯着人瞧,看榆禾兴致颇高,跟着笑道:“武考完要不要随我参观一下,兵器库那新添进不少精巧的□□,后面正好有一片树林,能现猎现烤。”
“行啊。”榆禾上回的秋猎只走了个过场,玩心正重呢,“劳裴小将军管顿午膳咯。”
“没问题!”裴旷自夸道:“我近日手艺大涨,保管任何肉类,皆能烤出皮脆多汁来。”
“咦,说大话也不怕掉大牙。”后方也策马而来两人,只听刚开口那人接着道:“小世子可别听他吹嘘,此人这些天不知嚯嚯了多少鸡鸭鱼鹅,只只烤得跟那木炭没两样,烤糊了自己不吃,还逼着我俩吃掉。”
旁边之人也道:“就是,知道浪费粮食不好,还这般嚯嚯食材,搞得我都戒荤好几天了,真是吃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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