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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脑的声音足够清晰也足够洪亮。
但在好几秒钟的时间里,阿列克谢却发现替他竟然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
洛迦尔豢养星盗,袭击公司高层,直接闯入高级别的军事堡垒,甚至直接开着直播当着所有人的面杀死了以为身份权限级别远高于他的准军团联合指挥官的伊莱亚斯——
他怎么可能被主脑宣判完全无罪?!
阿列克谢一阵头晕目眩,他第一反应甚至是洛迦尔用了什么非常非常特殊的手段,导致本应绝对公正的主脑被入侵?
等等,还是说洛迦尔瑞文那些可悲可恶的拥趸们想办法干扰了主脑的审判机制……
阿列克谢的瞳孔剧烈抖动起来,情绪的过分动荡让他险些就此晕厥在这里。
偏偏这个时候,主脑化身的巨人又一次做出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动作——它动了。
只见它的头颅垂得更低,看上去完全就是谦卑的姿态。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将掌心中的石台以及石台上方的洛迦尔慢慢抬升至半空。
阿列克谢猛然抬起头,看向了石台上的人类。
那些本应束缚在洛迦尔身上的金属树枝已经尽数散开。然后,它们在所有人的面前卷曲塑形,直截了当地构成了一座华丽的,宛若王座一般的椅子,托住了人类的身体。
任何一个看到这场景的人,都绝不会觉得对方真的如同他们之前所臆想的那样,是什么孱弱单薄的存在。
他还是那么美。
美得宛若圣像……只是现在,那圣像中的神灵醒了过来。
阿列克谢战栗不已,他发誓自己已经见到过这一幕,在那些被洛迦尔完全控制的世界线里,也曾经有银发银眸的怪物端坐于王座之上,用没有一丁点儿温度的眸光冷淡看向下方那些被完全控制的人类。
他甚至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在当时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主脑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虚幻,像是从那些他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噩梦中传出来的。
偏偏在此时又是如此近在咫尺,如此清晰——
“……通过全面审查可确认,人类个体洛迦尔·瑞文系当前法定政治体系下最高权限持有者。”
“权限者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所指控的多项违规行为,均发生于其有效授权范围之内,属于人类个体洛迦尔·瑞文的合法权益……”
听到这里,阿列克谢的灵光一闪,像是在混沌的激流中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他也在主脑接下来的通报中,抓住了最大的破绽。
在确定强制性全民投影还在运行的当下,阿列克谢尖叫了起来。
“你怎么做到的?你黑掉了主脑对吗……最高权限持有者……别忘了,在联邦内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最高权限持有者!”
联邦制的政体执行的是三权分立的政策,无论现实中这个体系的具体运转情况如何,但是在主脑的判定中,联邦政治体制就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最高权限持有者。
哪怕是联邦总统来了也是一样,就连如今通过种种手段将整个联邦的控制权纳于一身的阿列克谢,到了主脑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权限者”,仅此而已。
这样一来,洛迦尔所谓的这个最高权限者的判定就是这场闹剧中最大的笑话。
洛迦尔微微偏头,近乎礼貌地听完了阿列克谢失态疯癫的指控,然后他无比平静地说道:
“最高权限并不是不存在,只是联邦作为临时政权,主脑不可能,也不会向你们开放这个权限。”
“你疯了吗?洛迦尔·瑞文,你在开什么玩笑……”
阿列克谢几乎要笑出声来。
临时政权?
延续了整整三百年的联邦,到了洛迦尔的口中忽然变成了什么临时政权?
这几个单词组织在一起,甚至让许多原本隐秘站在洛迦尔一方的联邦居民,都忍不住在终端前微微皱起了眉头。
毕竟这种说法确实太过于疯狂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那个年轻人类在被抓到破绽后失心疯了才发出的荒谬宣言。
在第一星区一处安保设施极为高级的居所里,一个老人看着终端上的投影,骤然把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是他。是他!”
巨大的动静甚至引得那些驻守在阴影中的安保人员也不由侧目。
作为联邦最高院首席大法官,老人在这之前因为明确反对阿列克谢在联邦政治体系下执意推行旧帝国时代的酷刑,尤其是强制要求所有联邦人在全息投影中观看对洛迦尔的处刑这件事,而被思委会直接打上了异端的标签。
只是碍于老人大法官的地位确实特殊,而且这段时期,阿列克谢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都放在了对付洛迦尔,以及那些隐藏于深水之下,暗自站队年轻人类的庞大势力身上。
阿列克谢并没有立刻处决大法官,仅仅只是把他软禁了起来。
这位性格执拗的法官,似乎也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在阿列克谢完成这场史无前例的庞大清算之后将迎来怎样的对待。
所以自从被强行押入这处保密设施之后,他就像古地球时代某些可笑又无力的政治作秀一样,开始了自我封闭和绝食。
对于周围那些负责看管他的可怖黑衣乌鸦,他也始终保持着绝对的视若无睹。
直到这一刻,这个老人的坚持就像烧红铁板上的雪花一般,瞬间消融。
他捂着嘴,抬起头,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公寓里那群看守他的“乌鸦”们。
他能看出那些人此时戒备和疑惑,此时却是不管不顾,神经质地不停絮叨道:
“是共治条约,他一点都没有说错……当年联邦临时政府与人类帝国政权签订了条约,联邦临时政府只是在皇室面临特殊危机时,替帝国政权代管整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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