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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贝踩着雪白的短靴穿过基地冰冷的金属走廊,胃里的空洞感非但没有被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填满,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一种失控的姿态吞下一块生肉,作为受到良好教育的精英子弟,这样野蛮的行径是连他自己也无法接受的。
指尖还残留着生肉块的血腥气息,那气味竟诡异地安抚他躁动的神经,却从另一方面却让他感到恐惧。
他必须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那只拟态虫族会让他产生如此怪诞的食欲?
为什么在那么多种食物中只有那块带着血渍的生肉能短暂地缓解他的饥饿?
可目前从他所有的经历所能找到的唯一的较为明确的线索就只有那一个——那只被他们打败后露出血肉内里的虫族。
疲惫像一件浸透了水的羊毛外套裹压着他,在这种饥饿状态下他的脚步开始变得沉重。
但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冲动始终推动着他走向这条长廊的最深处的那间被临时改建的,负责关押被他们带回来的这只特殊俘虏的牢房。
虽说是短期内临时改建,但它从前就是存放贵重物品的房间,一直以来都被严加看管,房间门被基因锁牢牢锁住,唯有达到一定的权限才有资格进出。
这间房的探视窗由特制的纤维玻璃制成,清晰度很高,且很难被外力破开,艾尔贝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踮起脚向内望去:
那只拟态虫正被特殊的合金枷锁固定在牢房中央,它拟态出的类人形态似乎因重伤以及能量即将耗尽而难以维持,透过窗艾尔贝能看见它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非人的内部结构。
它低垂着头,发出断断续续,不明含义的嘶鸣。
艾尔贝的呼吸骤然急促,从再次见到它那一刻起,便感到牙齿发痒,唾液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
因为军队的统一服饰尺寸对于他来说都比较大,所以艾尔贝身上的指挥官披风还是艾德里安暂时用自己的某件披风亲手为他改制而成的。上面还挂着彰显艾德里安总指挥官身份的鎏银徽章,现在还正好为他带来了机会。
他取下这枚徽章,上面事先录用了艾德里安的基因,徽章一碰到这枚基因锁便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很快锁就自动打开了。
艾尔贝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他的手放在门上犹豫好一会终于还是选择了推开它,随后迈着轻柔的脚步走进去。
牢房内那只拟态虫族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它缓缓抬起了头,虽然重伤状态下复眼都已经失去了焦点,却还能精准地“望”向艾尔贝的所在位置。
它停止了从被关押起便一直持续至今无意义的嘶鸣,而是抬起抬起上颚,用一种极端虚弱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继续不停地开始重复一个艾尔贝能听懂的词:
“母亲。”
“母亲,母亲……”
艾尔贝浑身一僵,此刻这只拟态虫族的表现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从前对虫族的一切认知。
然而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完,因为下一秒更令他震骇的事情发生了:这只虫族抬起自己一只未被完全禁锢的前肢,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用那锋利的尖端猛地刺向自己那逐渐变得半透明的胸膛!
霎时间粘稠的血液再次喷涌出来,空气中浮现起一股奇异的信息素,且这股对艾尔贝来说十分诱惑的气息浓度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迅速飙升。
对此刻艾尔贝而言,那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虫族信息素,而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散发出的绝顶香气,直接作用于他最原始的神经中枢。
拟态虫仿佛感觉不到痛苦,它用颤抖的肢尖探入那道被自己划开的长条伤口中,小心翼翼地从内里捧出了一团尚在搏动又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血块。
它将这摊烂肉捧向艾尔贝,仿佛献上最虔诚最珍贵的贡品,声音气若游丝,却充满了某种强烈又扭曲的满足感:“母亲…感受饥饿……不可以…请吃……”
轰——
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被崩到极致,艾尔贝的视野边缘泛起血红,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疯狂叫嚣。
饿,饿,好饿……
一直得不到满足的胃传来强烈地灼痛,敦促他去接受这位狂热信徒的赠礼。
不行,不行……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金属门框,指甲几乎崩裂,身体因极致的渴望和抗拒而剧烈颤抖。
那团珍馐近在咫尺,它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吃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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