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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怎么哀叹,委托者上门了,总不能真的不接吧。
坐吧。冉佳仪展开一个礼仪式的微笑,看向来人。
来人一副三十几岁的妇女打扮,虽然身上的衣服不咋地,但是精神头看起来还好,也不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模样,这让冉佳仪有了点好奇,这次的委托者又是因为什么上门呢?
妇女依言坐下,淳朴一笑,你就是要帮助我的人吗?
冉佳仪点点头:是的,你有什么愿望的话可以和我说。
女人便露出了感恩的笑,缓缓开口的同时,眼神里无限迷惘,似是陷入了对过去的追忆之中,冉佳仪便知道,这又是一个有着故事的女人。
不过,说起来,来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着自己故事的呢,就连她自己,在生前不也是满地狗血嘛。
好在一切过去了,尽管死了但她也算是摆脱了自己的噩梦,如今也在尽力为别人驱除噩梦。
随着来人温和而缓慢的陈述,冉佳仪便看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一生。
这名女子名叫沈含秋,出生于一个类似于平行时空的七十年代,在那里,只是有着细微的差别,但大致发展与华国几乎一致,也有着那个年代特有的产物,那就是下乡知青。
沈含秋一生苦难的根源就来源于知青这个特殊年代下知青们的一时私心。
她不是知青、也不是被知青抛弃伴侣,而是被知青抛弃在乡下的孩子。
因为回城政策的原因,当年沈含秋的那一对知青父母,抛下了沈含秋这个女儿一起回城了,并很快就在城里再次结婚、有了另一个小孩,而被留在村里的沈含秋,那时候尚不满三岁。
沈含秋的父母做事也不算太绝情,在留下足够的钱财、将年幼的女儿托给了下乡的村里一户同为沈姓人家抚养。
如果说,她的一切悲剧来源于亲身父母,那么造成她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收养她的沈家。
-
65年的时候,沈含秋的父母响应国家政策,自愿下放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怀揣着远大的梦想,希冀着建设大有可为的农村。
然而,现实与梦想总是有差距的。
很快,农村艰苦的劳作节奏、贫瘠的物质条件就击垮了年轻人们挺直的脊梁、以及他们那脆弱不堪的梦想。
这时候,他们不再想着建设农村,而是想方设法的回城。
然而,下乡容易回城难,下乡三年间眼见无数城市里没有工作、无学可上的年轻人被派遣下乡,回去的却寥寥无几,哪怕两人的父母在城里有几分关系也完全不起作用。
这样的日子一呆就是近三年,三年里艰苦的生活、无处诉说的苦闷让两个同一地方来的年轻知青很快陷入了爱河。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在亲人们无奈的叹息里,他们结婚生子、互相依偎,彼此扶持着度过了这段人生里堪称苦难的生活。
日复一日,渐渐地他们已经不再幻想着回城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扎下了自己浅浅的根基,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了自己温馨可爱的小家庭,那遥远的城市成为了他们对过去的追忆,可望而不可及。
然而,看似温馨的生活却暗藏着无数危机,就似一个气球一般、只需轻轻一戳,就足以毁灭这平静的生活。
1971年,在他们结婚三年后的某一天,这一切幻想如同水中月般戛然而止。
那是一封来自城里父母的信,信里详细讲述了城里最近的形势,
信里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儿子,今年看起来比起往年来要好得多了,市里的几个大厂里都已经安排了部分招工,优先下乡的知青们。
儿子,这是你们的机会,你们有着高中的文凭,我们这边也会尽力给你们走走关系,让你们能尽快回城,只是,乡下的那些事情得先处理完毕。
你们要知道,即使回来,也只有能参与到工作里的知青们才能有返乡的名额。
这一封信犹如一针强心剂般打入了让这一对年轻父母的心脏,他们瞬间便燃烧起了对回城的向往,以至于忽略了那信里几乎毫不掩饰的深意。
回城的,只能是招工回城的知青,而在乡下已经娶妻生子的,显然不符合这一政策。
然后两个人却忽略了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们不再安于劳作、不再整日笑颜,反而每日里忧心忡忡地等待着一个肯定的消息。
终于,三个月后,从城里寄过来的信,没有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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