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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的。
除了委屈,还有恨。
有不敢承认的忌恨。
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方绪云没有出生就好了。如果妈妈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就好了。
希望方绪云消失,她希望方绪云消失。
“不要——”
方筠心冲到桥上,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她脱下外衣外裤,想也没有想地扎入了湖水里。
恨到底是什么呢?
即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天才、发明家、科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社会学家,也无法准确解释这个词的意思。
像爱一样,没法定义。
湖水又黑又冷。
来了,是她。
方绪云抱住了那具靠近自己的身体,没有让她往上浮。
她想,她想知道,堂吉诃德的心情。
她想知道,与爱有关的一切。
咕噜咕噜,气泡不断上升,眼前的人马上要因为她的拖拽而力竭,很快,她们会一起沉入湖底。
那种感觉又来了。
先是幸福,某种欲望被满足的幸福,然后是,闷闷的、想要流泪的痛苦。
方绪云松开了手。
“方绪云,方绪云,方绪云听到了吗?”
方绪云睁开眼,看见了方筠心痛苦的眉心。她低头,把温暖的气体灌进了她的身体里。
据说人在濒死前,大脑会自救式地闪回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画面。
所以,现在是在走马灯吗?
“太好了”方筠心揉搓着她的脸,嘴里嘀嘀咕咕的像在祷告什么,“你听得见我吗?你看得见我吗?”
“……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方绪云回答。
看来,魔法钥匙是真的。
方绪云从草地上坐起来,看见方筠心,那个一向威严的姐姐,此刻穿着内衣裤,浑身湿漉漉,头发缠在一起,像水鬼一样。
方筠心见她没事,慢慢点起了头,她边点头,边喘气,劫后余生那般深呼吸。
然后,她哭了。
她深深吸气,发出哽咽的声音。
最后,再也控制不住地张嘴大哭起来。
方绪云第一次看见方筠心哭。
原来不管人多大,哭起来的那刻都和小孩一样。
方绪云伸手,想替她擦掉脸上湖水和泪水的混合物,却被她重重打开。
“方绪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能这么对我?”
姐姐哭得好厉害,一边哭,一边大声地诘问她。
方绪云没回答,用湿乎乎的身体抱住了同样湿乎乎的她。
“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我?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姐姐不是说,如果没有我就好了。”
方筠心一边掐打她的后背,一边又紧紧抱着她。
“我反悔了不行吗?我骗你不行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吗?为什么听不懂别人的好赖话”
方绪云笑起来,和她的哭声混在一起,难以区分。
方筠心是一周后出发的,秦珂先一步走了,电话里说在那边等她。方筠心骂她不守信用。
这七天里,她都和方绪云住在一起。
司机又一次帮她把行李搬出去。
方筠心回头,问:“你确定不来送我?”
方绪云靠着墙,没劲地撇撇嘴:“不去。”
她不喜欢机场、高铁站、医院,这些情感色彩太过浓烈的地方。感觉能闻到空气里每个人的心情,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上。
“今天太阳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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