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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战争(上)
【亲爱的公主殿下:
当您接到这封信时,我已启程前往贝济耶,我将在等待您和您的军队,贸然率领大批军队穿越图卢兹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担忧,但若是出于保护您自身安全的目的便合情合理;
虽然您早已知晓我的心意,但我还是想要正式地询问您,您是否愿意在现在与我订婚,并在未来某一天与我正式结婚,从我遇到您开始,这便是我最渴望的事,也许现在并不是我曾经告诉您的“自由的时刻”,但现在,我想要见到您,我渴望注视着您的眼睛,渴望听到您的声音,真希望您也有着同样的期冀;
即便您仍心有顾忌,也可当这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会面,我们需要商讨应当如何应对当下的局势,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希望能够一如既往地为您提供帮助,也相信现在的您已经有了立足于世的资本,那么,就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见面中了解一下对方有了怎样的变化吧,我已经在期待那一刻了;
等待您的,君士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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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才是您劝说我兄长不要向阿基坦女公爵求婚的原因。”
在前往贝济耶前,他先到达了马赛港,得知了他的来意,普罗旺斯伯爵不禁感叹道:“是的,我想要娶她。”君士坦丁有些赧然,这个问题上,他确实对阿拉贡王室有些理亏,不论是他此前拒绝迎娶阿拉贡公主还是劝说佩德罗二世放弃求婚,“很抱歉,我没有早早告诉你们我的真实想法,但在没有确凿无疑的把握前,我确实不能流露出这样的意向。”
“是阿基坦女公爵不愿意吧?如果不是她潜在的敌人们还抱有可能通过迎娶她获得整个阿基坦的希望,她最开始的统治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如果我的兄长知道您也想要迎娶阿基坦女公爵,他是不会冒昧地向她求婚的。”好在普罗旺斯伯爵并没有太在意君士坦丁的隐瞒,看到他,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您的父亲也曾经巡视过马赛港,那时候,他也是为了阿基坦女公爵而来,只可惜……”
只可惜他在这里遇到了刺杀。“是啊,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许多人的命运会完全不同。”如果没有那场刺杀,德意志不会因为亨利六世的死亡陷入内战,玛蒂尔达也会和他一起长大,那样的可能太美好,以至于他不愿多想,“您是我父亲的封臣,但更是我的友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您能够替我和阿基坦女公爵的订婚作证,如果她没有因为其他原因拒绝我的话。”
“荣幸之至。”普罗旺斯伯爵道,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叙旧时,一位信使却忽然来报,“伯爵大人,国王陛下,有一件事必须通报你们,图卢兹伯爵手下信仰清洁派的骑士和圣座派来调查清洁派的使团产生了冲突,他们在混乱中杀害了来自罗马的使者,现在,教廷驻法兰西特使已经对图卢兹伯爵处以绝罚,很快,圣座也会知道这件事,他是绝对不可能宽恕图卢兹伯爵的!”
“什么?”普罗旺斯伯爵骇然:且不提图卢兹伯爵的异端信仰,单凭他手下的人杀害教廷使者这件事,英诺森三世便绝无可能对,可若图卢兹成为众矢之的,和图卢兹唇齿相依的阿基坦和阿拉贡又该如何是好,“那法兰西国王呢?”君士坦丁忽然问,不自觉地,他的五指紧紧扣着掌心,“法兰西国王知道这件事了吗?”
“法兰西国王严厉谴责,发誓一定要捍卫天主权威,他给孟福尔男爵提供了五千银马克的军费,命令他立刻前往图卢兹,现在,他和他的军队应该已经到达里昂了。”
孟福尔男爵曾长期在南方作战,如今又得到了腓力二世的资助和名正言顺的出兵理由,而腓力二世之所以行动如此之快,很可能是因为他早对图卢兹的冲突有所了解,乃至一手导演。
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突袭,不论腓力二世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求婚计划还是单纯地想要在南法扩张势力,他现在已经出击,而他既然已经来了南法,就一定要做出回应。“我现在立刻去贝济耶。”在普罗旺斯伯爵紧张的注视下,君士坦丁呼出口气,重新恢复了镇定,“在教皇的使者追上我之前,我要假装对此一无所知,伯爵,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普罗旺斯伯爵松了口气,从他和阿拉贡王室的利益角度,他当然不想看着腓力二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插入阿拉贡的势力范围,但也不愿为了图卢兹伯爵背上绝罚的代价,有些事君士坦丁能做,而他不能,“您可以在我的领地里招募佣兵,或者借用我的征召兵也行,不必担心可能产生的费用,出于友谊,我很愿意帮助您。”
“钱还是要还的。”君士坦丁说,不过他和普罗旺斯伯爵都清楚,和他们马上要面临的严峻形势相比,这点军费已经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了:他不擅长战争,他也一直回避战争,但现在,他预感到他很快要面临一场他不得不打的战争,他能够全无准备的情况下打赢这场战争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两天的过渡章,有点短,不过后续几章都是大招~
第94章战争(下)
普罗旺斯伯爵的动作很快,很快便帮他组织了一支由三百名骑士组成小型军队,还安排了他的一位名叫桑乔的家臣保护他,如果他再多留一段时间,他还可以征召更多士兵,但君士坦丁还是决定立刻动身前往贝济耶。
他知道贝济耶很可能成为孟福尔子爵的目标,但他还是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那里,只要他和玛蒂尔达成功会和,他就有信心击败孟福尔子爵,有些事他不能做,但玛蒂尔达能做。
他好似经常以求助者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好在这一次应该不会像在巴黎的那一次一样狼狈。经历了四天的急速行军后,他们终于到达了贝济耶城外,还来不及等渡过城外的浮桥,他们忽然听到了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撤回!”桑乔立刻下令道。
他手下大多是佣兵,但还算有职业精神,很快保护着他重新回到了先前的空地,摆好阵型将他保护在中心,但他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对岸,第一轮箭雨已经朝他们袭来,尽管佣兵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最外围的士兵仍有死伤。“是孟福尔子爵,他也率军来到了贝济耶城外。”斥候很快告诉了他来敌的身份,“他们将您误认为是图卢兹伯爵的手下,高喊着以上帝之名杀死异端,也许您应该向他们表明身份……”
“不要表明我的身份。”君士坦丁说,“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是从普罗旺斯的方向来的,孟福尔子爵却不由分说对他发动杀招,这只能说明他原本就是他的目标,并且已经准备好承担“误杀”西西里国王的代价,到了这一步,不管这是腓力二世的命令还是孟福尔子爵的个人行为都不重要了:“不表明身份,他还得花时间打探我们的虚实,知道了我的位置,只怕他要直取我人头,命令外围的士兵,防守即可,先消耗掉他们的箭矢。”
“是!”桑乔立刻道,而君士坦丁掀开袖子,给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把轻弩搭上弦,同时在贴身护卫的掩护下观察着战局,“射马!”当估计出敌军的箭已经基本上消耗殆尽后,他再次下令,随着他一声令下,竟是直射向敌阵中央!
他从西西里带来了四名贴身护卫,他们都装备了他改造过的弩弓,重量很轻,射程却远,加上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弩手,因此这次出手直中靶心。
但也仅此而已,为了尽快赶到贝济耶,他没有携带太多的武器装备,也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在摸不清敌方是否存在援军的情况下,他只能给他们内部制造混乱,继而再寻找逃脱的机会。“他们想要逃走!”堪堪稳住受惊的坐骑后,孟福尔的西蒙得知对方的动向,不远处,那支从普罗旺斯而来的军队确实正加紧离开河滩边的空地,“拦住他们!”孟福尔的西蒙大吼道,他已经对西西里国王表露了杀心,因此决不能让他逃出生天,“用长矛,用一切可以投掷的武器,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的士兵忠实的执行了他们的命令,他们失去了武器,但确实阻止了君士坦丁等人的去路,前后围攻下,他们不得不再次结阵困守,而孟福尔子爵的军队已经杀红了眼:“外围已经快撑不住了,陛下,不如我们掩护您离开……”
“我不能一个人走!”君士坦丁咬牙道,耳边杀伐声不绝,他的情绪却出奇地冷静,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我根本不可能一个人杀出去,何况如果我走了,没有人证明你们到底是无辜的护卫还是异端的帮凶,只有我和你们在一起,孟福尔子爵或者法兰西国王的真实用心才有可能暴露……活下来,我们都要活下来!”
他曾经发过誓,只救人,不杀人,但敌人的屠刀砍到他脖子上时,即便只有拳脚他也要奋力一击,他决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去。“国王在这里!”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率先惊喜地喊道,而所有人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地朝他的方向拼杀,他似乎中了箭,有人在保护他,但更多的人仍在拼命想杀他,直到他耳边传来桑乔惊喜万分的声音,“陛下,援军来了!”
援军,谁会救他,谁能来救他,透过模糊的视线,他依稀看到了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有三只金色的狮子。“立刻投降!”军队中央,玛蒂尔达喝道,她勒马,手中的弩弓已经上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孟福尔子爵,她身边,数十位全副武装的骑士正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对他拔刀相向。
他已是强弩之末,她却仍兵强马壮,而阿基坦的骑兵已经将残余的普罗旺斯佣兵团团护住,他杀不了他了。确认胜利后,玛蒂尔达才扔掉弓,匆忙下马朝君士坦丁的方向奔去,她看到他倒在一位普罗旺斯骑士怀里,浑身是伤,肋骨上更插着一支箭:“陛下……”
她的心狠狠地揪紧,深切的恐惧笼罩着她的脑海,她不敢去设想他的真实情况,为什么他们好不容易再次相见了,他却是这副样子呢?“快,快带他回城堡,叫医生过来,他的医生呢,他的医生跟他一起来了吗?”
她感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不自控地,她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滴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她根本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感到手掌一凉,他抓住了她的手,短暂地,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仍然那样温柔宁静,只是从没有这么涣散过:“我的真名,是君士坦丁·弗雷德里克·冯·霍亨索伦,我答应过你,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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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还是更长时间,从他来到这间房子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休息,一旦他试图合上眼,立刻就有强光射向他眼睛,迫使他继续保持清醒。
他不能合上眼,不能屈下双膝,他的世界里好似只剩下纯粹的沉寂,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直到有一天,他被从那个狭小的站立牢房里拖出来,带到一间审讯室里,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才听到了脚步声,金属的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被铐在椅子上,一盆冰水泼到他脸上,他似乎清醒了些,面前,身穿深黑色制服的军官合上卷宗,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他:“你在纽约长大,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写过批判黑衫军的文章,参加过社会主义运动,还曾经和中国人长期生活?”
“……”
“你曾加入□□,被意大利政府通缉,然后又逃到法国,接受了不明人士的庇护,有人帮你洗掉了案底,给你申请了政治庇护,哪个人是谁?”
“……”
“你以医生身份为掩护,同时为英国情报局和苏联内务部提供情报。你利用医院的地下室藏匿罪犯,伪造病历,将他们以‘重症患者’的名义送上逃往瑞士的救护车。你甚至还亲自护送过两名法国间谍越过边境,这是你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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