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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时行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个男人更是,之后他无处发泄怒火,就投诉我有精神问题,说银行怎么能聘用精神有问题的员工呢?
&esp;&esp;行长也无处发泄怒火,就把我发配边疆了。
&esp;&esp;不过说发配边疆,倒也不至于,其实就是避避风头,地方是好地方:北京,杭州和深圳三选一,就是后面半年我不能上班,赚不了钱了。
&esp;&esp;大部分人选了杭州,有意向往总行发展的就选了北京,而我选了深圳。
&esp;&esp;我就是在深圳认识的。
&esp;&esp;那天我刚下飞机,机场出口像马蜂一样堆满了黑车司机,说实话我在上海真没见到过那么大的阵仗,吓得根本不敢跟人对视,推着行李就往前冲,所以一个男人抓住我行李箱扶手的时候我像守卫碉堡一样死死拽着行李不撒手,大吼:“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esp;&esp;“别怕别怕!”他嘴角带笑,可手也没松,“李月白同志是吧?我是咱们行的张寄云,来接你。”
&esp;&esp;我觉得那天真不能怪我,他那个样子比黑车司机还要黑车司机,人高马大,深眼窝高鼻梁,还黑,深圳热,他还穿了一件花衬衣,怎么看都和银行没关系。
&esp;&esp;“你有什么证明?”我缩在机场角落,戴着墨镜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厉害一点。
&esp;&esp;“工作证。”他一脸无可奈何的笑,拿了一张工作证在我跟前挥一挥,“喏,还有身份证。”掏出皮夹子给我看。
&esp;&esp;“身份证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说的一点没错,人贩子就没有身份证了吗?
&esp;&esp;“哎呀……”他也没招了,笑着朝天呼一口气,摇摇头,“那这样吧,你给你们上海分行的联系人打个电话,问问深圳分行有没有我这个人,这总行了吧?”
&esp;&esp;电话打了,我一说“张寄云”我们行长就一连几个“对对对”,我想对个屁啊,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呢!
&esp;&esp;后来我知道张寄云是搞信贷的,一天到晚在外头跑,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所以“江湖气”有余,而“体制味”不足。
&esp;&esp;因为在深圳培训的员工少,连培训中心都是新盖的,没有专门的负责人,他就连带着负责了,类似于一个辅导员的功能。
&esp;&esp;第一天他带着我们几个从五湖四海而来的零零星星的员去培训中心逛了逛,熟悉一下环境,中午吃了员工食堂,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就是正常的客饭的味道。
&esp;&esp;饭桌上几个人议论起这个“黑皮”信贷科长,说他离异单身多年,三十大几了还没再婚。
&esp;&esp;“这男人啊离了婚,再结的少,没劲!”一个男人说,很明显的北方口音。
&esp;&esp;“那他为什么离婚呢?出轨啊?”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一脸八卦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让我想起戴兰。
&esp;&esp;“没没没。”那个男人闭着眼摇头,“前妻是律师,你忙我也忙,连个孩子都忙不出来,这日子没法儿过啊!”
&esp;&esp;几个女同志被“孩子都忙不出来”这句话给逗乐了,围在一起哈哈大笑。
&esp;&esp;晚上我想在深圳逛逛,但也没敢走远,就去宿舍外头走走看看,一条街都是大排档,门口的红灯牌上印着黄字:椒盐濑尿虾,紫苏拍蒜炒波龙……还有深圳很有名的猪脚饭,热闹得不得了。
&esp;&esp;路边支着几个槟榔摊子,拐角处是一家贴满港星海报的小发廊和一家什么都卖的小杂货铺,奥特曼面具和塑料水枪就堆在外面的架子上,店门口亮着黄腻腻的煤油灯,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的气息……
&esp;&esp;我怕迷路,没敢再往前走,就进了一家最红火的餐馆,想尝尝当地特色。
&esp;&esp;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负责帮我点菜,一脸不耐地捧着菜单,左脚换右脚站,再换左脚,不断重复着说“发泄”,“发泄”,我看来看去菜单上也没有“发泄”这道菜,只能迷茫地看着他,他实在是无语了,就用国语一字一顿地读:“花,蟹。”
&esp;&esp;我脸一热,原来那道菜叫做“年糕炒花蟹”。
&esp;&esp;“那就这道菜吧。”我无奈。
&esp;&esp;“很大一份哦。”
&esp;&esp;“哦。”
&esp;&esp;菜点好了,我望着店门外的夜空又开始发呆,看见有个男的急匆匆过去了,好像见过嘛,过一会儿他又急匆匆回来,我盯着他那张黑脸看了一会儿,是张寄云。
&esp;&esp;“你不要乱跑。”他跑得有些气喘,还是带着礼貌又无奈的笑,“深圳不比上海,晚上还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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