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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esp;&esp;男子沉默了几秒，才说：“谢谢。”

&esp;&esp;然后他大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展区深处。

&esp;&esp;幸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义勇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幸摇摇头，“只是觉得……那位先生有点奇怪。”

&esp;&esp;义勇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esp;&esp;他们在展区又看了一会儿，便去找幸的父母会合。

&esp;&esp;之后一家人去餐厅吃饭，小澄玩累了，在儿童椅上睡着了。餐桌上，幸的父母聊着展览，义勇偶尔应几句，幸却有些心不在焉。

&esp;&esp;也许那天看了太多画，又也许是那个陌生男士的眼神太过复杂，那天晚上她的意识迟迟无法沉入睡眠。

&esp;&esp;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esp;&esp;梦里有黑色的衣服，冰冷的金属触感握在手中。空气里有血和泪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很多人的脸一闪而过，都带着悲伤和决绝。

&esp;&esp;最后，是漫天飞舞的樱花。

&esp;&esp;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冰凉，呼吸渐渐微弱。

&esp;&esp;那不是别人。

&esp;&esp;就是她自己和更年轻一些的义勇。

&esp;&esp;她和他在那个充满血与泪的世界，最后一刻都深深地望着彼此，然后，闭上了眼睛。

&esp;&esp;一切陷入寂静。

&esp;&esp;幸猛地惊醒，黑暗中，她大口喘息，心脏跳得又快又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esp;&esp;她转过身，紧紧抱住身旁熟睡的义勇。手臂收得很紧，指尖陷入他的睡衣。

&esp;&esp;义勇被惊醒，立刻打开床头灯：“幸？”

&esp;&esp;幸说不出话，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她看着义勇的脸，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esp;&esp;她怕他消失，怕他像梦里那样，在她怀里渐渐变冷。

&esp;&esp;“做噩梦了？”义勇坐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esp;&esp;幸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esp;&esp;过了很久，她才哽咽着说：“我梦见……我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刀……很多血……最后抱着彼此，在樱花树下……”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二十五岁，就结束了。”

&esp;&esp;义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幸，她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

&esp;&esp;“只是梦。”他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很轻，“我们现在都三十岁了，幸。”

&esp;&esp;“我知道……”幸闭上眼睛，“但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像……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esp;&esp;义勇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温热。

&esp;&esp;“我在。”他低声说，“我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esp;&esp;幸抓着他的衣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在黑暗里抬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水之呼吸……鬼杀队……”

&esp;&esp;这些词汇陌生而突兀，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esp;&esp;义勇的心脏轻轻抽紧。但他还是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幸，看着我。我是义勇，你的丈夫。我们在伊豆，在我们的家里。我们的孩子澄就在隔壁房间睡觉。”

&esp;&esp;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却将她飘摇的思绪拉了回来。

&esp;&esp;幸眨了眨眼，眼神渐渐聚焦。

&esp;&esp;“……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在家。”

&esp;&esp;但心里的那种空洞和悲伤，依然没有散去。

&esp;&esp;她抬起头，吻住了义勇。

&esp;&esp;这个吻很急，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esp;&esp;义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了她。

&esp;&esp;这个吻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他一点点抚平她的颤抖，用唇舌的温度告诉她此刻的真实。

&esp;&esp;然而，当这个吻稍稍分离，幸的眼中又迅速积聚起泪水，仿佛只要一刻不贴近他，那梦中的冰冷和孤独就会再次袭来。

&esp;&esp;“别走……”她哽咽着，再次凑上去索吻，“义勇……义勇……”

&esp;&esp;义勇看着她。她的脸颊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固执得像在索求某种救赎。

&esp;&esp;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不安的模样。

&esp;&esp;那些关于防护的坚持，在她破碎的眼泪和颤抖的依赖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esp;&esp;最终，他妥协了。

&esp;&esp;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抵抗，只是全心全意地回应她，拥抱她，用自己能给予的一切。

&esp;&esp;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幸收到美术馆寄来的明信片。

&esp;&esp;是展览的纪念品，背面印着那幅《夜光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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