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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卧室内一片寂静,陈允之果不其然沉默了。
&esp;&esp;左林盯着他,眼眶渐渐发烫。
&esp;&esp;看到陈允之吃瘪并没有让他心里面感觉到多少畅快,反倒觉得更加拥堵,仿佛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充塞着他的胸腔,让每一次起伏呼吸都变得沉重且艰难。
&esp;&esp;“那些对你来说没有用,”许久后,陈允之才说,“我明明给了你更值钱的,是你自己不要——”
&esp;&esp;“你眼里就只有权力和金钱是吗?”左林受不了地说。
&esp;&esp;陈允之稍许无奈:“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我不想怎么样,”左林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被子遮住了半张脸,“我很困了,想继续睡,麻烦你出去,把门关上!”
&esp;&esp;他躲在被子里,睁着眼睛,身体蜷缩着,却好似感知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esp;&esp;而旁边,陈允之仍旧坐在那里,呼吸微弱沉缓。左林听着,近乎逃避地闭上了眼。
&esp;&esp;好在对方没坐多久,很快,陈允之便站了起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卧室门“咔哒”一声,被再次关上了。
&esp;&esp;因为那夜莫名其妙的梦,左林辗转了两三天,还是选择给赵斐拨了个电话。
&esp;&esp;电话没有立刻连通,赵斐似乎很忙,一直到快要挂断时,才匆匆地接起来。左林没有一上来就说清自己的来意,只说有些挂念,简单聊了两句,才问基金会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esp;&esp;“前两天理事长到陈家来了一趟,说是要聊捐赠的事……”
&esp;&esp;赵斐听了,说话变得吞吐,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告知了他。
&esp;&esp;基金会每年都会将部分筹集到的资金转去投资,全部的收益都用作公益事业。前几年,他们和一家回报率较高的投资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了每年投资一些低风险项目,并按规定时间进行清算。
&esp;&esp;两方已经合作多年,在此之前对方一直都很守信用,只是今年却不知为何,面对一次次的催款,对方一拖再拖。是直到昨天,他们才意外得知,对方未能按承诺使用资金,擅自更改了投资方向,亏损太大,才导致没能按时兑付。
&esp;&esp;“你伤还没好,原本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赵斐忧愁道,“昨天刚发了催告函过去,暂时还没有消息,如果后续对方仍旧拖延,那我们就只能起诉,走法律途径了。”
&esp;&esp;什么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esp;&esp;挂断电话后,左林先给邓敏阿姨发了条信息,询问对方是否知道近来基金会发生的一些情况。
&esp;&esp;几乎是信息发送过去的同一时间,邓敏阿姨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手头的工作暂时搁置,现如今正在返程的路上。
&esp;&esp;“之前从没有出过这种问题,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左林有些头疼地说。
&esp;&esp;他本是唏嘘,然而对方却忽然噤了声,过了会儿,邓敏问他:“你是才刚知道吗?前天陈允之的助理去跟秘书部对接了捐赠的事……他没告诉你吗?”
&esp;&esp;左林愣了愣:“什么……”
&esp;&esp;邓敏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只说:“现如今还是要确保今年剩下的捐赠项目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大概下午吧,我就可以到荣市了,到时候我们见面再聊。”
&esp;&esp;左林挂了电话,走出房门。
&esp;&esp;从医院回来后,这三天里,他的行动变得灵活了很多,虽然走路仍旧迟缓,但比起之前连台阶都上不了,只能坐轮椅的情况好了不少。
&esp;&esp;他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基金会,出门时刚好碰上秦兆从楼上下来,便问对方可不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司机,送自己离开。
&esp;&esp;秦兆一听,面露难色,紧接着,视线朝他身后看去。
&esp;&esp;左林转身,看到陈允之从楼梯上下来。
&esp;&esp;自打那晚过后,两人便一直持续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esp;&esp;左林不愿意看到他,陈允之也很识趣地不再去他跟前讨嫌,两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却连面都很少见。
&esp;&esp;陈允之走到他面前,视线从上到下落到他的脚踝:“脚才刚能动没几天就想着往外跑?”
&esp;&esp;他说话时,语气很冷淡,左林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也不想跟他过多解释,只问:“那天徐源过来,都跟你说什么了?”
&esp;&esp;陈允之静了静,说:“那天他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esp;&esp;左林开门见山:“你前两天就已经知道了基金会的情况了,是不是?”
&esp;&esp;陈允之没有出声。
&esp;&esp;陈赋生前每年都会以个人名义向慈善会捐赠一笔善款,时间并不固定,但一直以来都在坚持。
&esp;&esp;今年住院期间,陈赋曾见过徐源一面,和对方签署了捐赠协议,但因为后续病情愈发严重,从生病到去世也不过三个月时间,就一直拖着没来得及汇款。
&esp;&esp;徐源问起陈允之这笔款项该如何处置时,陈允之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sp;&esp;他原想按协议办事,陈赋怎么答应的就怎么来,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先抛出了几个问题,询问今年基金会的筹资是否达标,接下来的捐赠项目进行得如何,以及今年投资的具体情况。
&esp;&esp;徐源用了一系列舆论理由来遮掩,丝毫没有提及其他,但陈允之盯着他表情,有了一点不太好的猜测。
&esp;&esp;他觉得徐源的表现好像基金会很需要钱,需要到难以支撑剩下的捐赠项目,不然徐源不太可能在陈赋去世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堂而皇之地登门要钱。
&esp;&esp;但他也没有深究,既然陈赋已经签定了协议,那他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说会按照父亲生前的意愿很快汇款,徐源便起身诺诺地离开了。
&esp;&esp;结果第二天,他就意外听说了基金会的事。
&esp;&esp;没有办法,在左林的盯视下,陈允之只能承认:“我让人去打听过了,你们合作的那家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徐源的亲外甥,借着你们理事长的关系,拿到了基金会每年的投资项目。
&esp;&esp;“这两个人没有同时公开露过面,你不知情也正常,但我不知道你们的项目评估和尽职调查都是怎么做的,这家公司从投资团队,到整体的抗风险能力都很差。
&esp;&esp;“是,他们之前的确承诺了你们比其他公司更高的收益,但其中能捞的油水可也不少,如今又贪心不足,拿钱投资了更高风险的项目,结果却给搞砸了。
&esp;&esp;“你们理事长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外甥会蠢到这种地步,但要说他从始至终不知情,或是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的话,根本没有人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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