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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会。”钟怀琛喃喃道,“父亲不会,那是三万民夫……”
&esp;&esp;“可我不敢赌。”澹台信垂眼轻声道,“我怕我已经惹老侯爷忌惮,他既要保下郑寺,那么我这个知情人岂不是多余?”
&esp;&esp;钟怀琛心里堵得慌,慌乱辩驳:“父亲心中是何等爱重你,你这般想,都是因为你自己心机深沉,以己度人了。”
&esp;&esp;澹台信看着钟怀琛,什么也没辩解,语焉不详道:“也对。”
&esp;&esp;“其实你也没有……你不是那样的人。”钟怀琛忽然又一转口风,干巴巴地替他辩解,逗得澹台信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敛了笑:“我就是这样的人。鲜廉寡耻,——我言尽于此,小侯爷自己斟酌吧。”
&esp;&esp;他推拒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可他越是这么说自己,越是推着钟怀琛远离,钟怀琛越是不相信,也越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
&esp;&esp;“若我执意要……”钟怀琛猛地压低了声音,几乎咬牙切齿,“若我执意要逼迫你留在我身边呢?”
&esp;&esp;澹台信温驯垂眼,却又毫不留情:“侯爷留不住我的。”
&esp;&esp;这话真假莫辨,钟怀琛也不想再辨,扑上前近乎嘶咬地将他封了口。
&esp;&esp;“我偏要你。”论霸道耍横,澹台信自认不是钟怀琛的对手,他握住了澹台信的手腕,“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亲自看着你,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esp;&esp;情初
&esp;&esp;澹台信被仰面压倒在榻上,离他平时就寝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依旧没能顺利成眠。
&esp;&esp;钟怀琛本是心情不好才来缠着他闹,澹台信想借着钟怀琛有所感悟的时机给他个警醒,让他知道形势不容乐观,把心思挪回正事。然而现在钟怀琛确是明白了不少东西,可这混蛋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esp;&esp;澹台信皱紧了眉,偏偏钟怀琛没轻没重,他恍惚间好像闷哼了一声,钟怀琛听见之后更是得势不饶人。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闹起来气势汹汹,至夜半也不收,非要看澹台信溃不成军才肯罢休。
&esp;&esp;身下的锦被已被攥得一团皱,像泥沼一样拉着人沉沦。澹台信的额发被汗湿了,身上的人同样汗流浃背,依然不管不顾地锢紧他不肯松开,钟怀琛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抓乱了他的头发后,还不依不饶地咬着他的肩膀。
&esp;&esp;坚实的地面似乎早已远去了,澹台信认命般承受着钟怀琛带给他的颠簸,却又不在乎地想,他向来身如飘萍,顺着谁的浪涌,于他而言本来是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他只是失望,还有点不平。掌管云泰的钟怀琛是个感情用事的混账,凭着祖荫和家族名望坐在澹台信求之不得的位子上,钟怀琛好像确实拥有恣意荒唐的底气,今夜便意气用事胡作非为,也确实什么代价都不会有。
&esp;&esp;澹台信冷漠地评判着钟怀琛,也鄙夷地看着不断失节的自己,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屋里院内都没什么声响,钟怀琛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就分外明显。
&esp;&esp;身上酸痛和疲惫感明显,但里衣干净舒爽,没有什么黏腻的感觉,澹台信不记得什么时候沐浴过,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钟怀琛。
&esp;&esp;钟怀琛睡得也并不安稳,澹台信只是一侧头的动作也碰醒了他。他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澹台信一会儿,回神之后抬手去摸澹台信的额头。
&esp;&esp;“不起热。”钟怀琛的尾音还有一点含糊,可能没有完全清醒,他的很多动作流露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温存,伸臂把澹台信拉过来枕着,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再睡会儿。”
&esp;&esp;澹台信枕在他的手臂上,他没有什么和人同床共枕的经历,也没有这样的需求。耳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反而让他再也睡不着,而后,他的咳嗽也随着清醒卷土重来,搅得钟怀琛也没办法再入眠。
&esp;&esp;钟怀琛竟然会和“温柔”扯上联系,他没睁眼,摸索着过来,很耐性地轻拍着澹台信的后背,拍得澹台信不大自然,憋了气忍住咳嗽。
&esp;&esp;钟怀琛看着澹台信后颈,这人在有意躲着他,只是他忘了,他后颈上还留着铁证,咬痕隐在伤痕里不甚明显,等到钟怀琛的手指覆在上面,他又明显不自然地一顿,忍住了躲避的念头,身体却都僵硬了。
&esp;&esp;这般情形日后会怎么收场呢?澹台信不由得想着,钟怀琛贴着他的耳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钟怀琛久没有听到回答,张口咬在他的颈侧,强制他回神:“怎么不回答?”
&esp;&esp;澹台信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冷硬地答道:“我应当没有义务事事为小侯爷解惑。”
&esp;&esp;钟怀琛不怒反笑,有几分调侃的意味:“我只是问你,早饭想吃什么。”
&esp;&esp;澹台信的脸色不太好,钟怀琛再次确认过他没有发烧,只能认定,澹台信单纯是对着他摆不出好脸色。
&esp;&esp;钟怀琛不以为意。昨夜聊得不顺,他几乎只有被澹台信牵着鼻子走的份,可是他另辟蹊径开始蛮不讲理地胡来时,澹台信竟然没多久就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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