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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慈知道李容山就站在屏风后面的雕花隔断外。
她虽然很少见到他,但她知道李容山在问他的病。
她病的严重,并不是他想看见的。
他还要用自己去利用宋璋。
她身上的汗湿是真的,头晕是真的,骨头疼也是真的。
她只是更加咳嗽的声音频繁了些。
引起他的注意,或许能离开这里。
她像是站在烈日灼烤的荒芜大地上,昏昏沉沉,眼前浮影,一切飘渺虚无,身体轻飘飘又重的很。
她在昏昏沉沉里,在昏暗的帘子里,依旧一刻不停的关注着帘子外头的动静。
直到她感受到了脚步的靠近。
床帘厚重,粉紫色的暗花繁杂,一直垂到床底。
沈微慈捂唇咳的更厉害了些。
她身体微微蜷缩着背对着帘子,她感到昏暗中被撕开了一条缝,一丝光线透了进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唇上捂着帕子,喃喃的问:“我死了,能送我回裕阳么?”
“我想陪在我母亲身边。”
李容山知道沈微慈是有些聪明的,她知道自己在她身后,知道她即便现在死了,他也不会告诉宋璋。
他透过他手指挑开的的那一丝缝隙,看向她蜷缩在锦被中的背影,他只看到她一头青丝铺枕,和她在青丝中若隐若现的一抹白皙。
发丝盖住她半张脸,孱孱弱弱,仿佛月色都暗了些。
昏黄的缝隙正落在她耳畔,或许蔓延到了她的眼前,她没有回头的动作,李容山在思索着该如何回他。
最后他放下了帘子,眼前却依旧是那满枕的青丝。
即便未看见她面容一分,他竟想象出她苍白又有些红晕的面色。
还有总是在想她那句送她回裕阳。
他里里外外查透了她,她在裕阳的生活。
尽管不尽人意,但比自己好些。
至少她母亲对她极好。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她千里迢迢上京师,为自己谋高门,得宋璋那般宠爱,最后的要求却是回裕阳。
他们好似在灵魂中的某一刻,又重叠在了一起。
因为他虽追逐权力,但他心底深处却有一股深深的厌倦。
他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心,想要向看轻自己的人证明些什么而已。
要是自己也能够与自己的两个皇弟一起被平等对待,他或许根本不在意这个位置。
其实他也想不在意一切,归隐山居。
李容山在床边走了两步,半晌才低低道:“你不会有事的。”
又顿了下:“更不会死。”
他的声音很低,有一些安慰。
他转身要走时,帘子内却传来虚弱的声音:“我知道我要死了。”
“我身上的寒疾厉害,我自己的身子我也自己知道。”
“云摩先生隐居的那片山是青州的汴蒙山,我曾经也想过去看看的,我不想被卷入皇权争斗中,我只是个女子。”
“我只想安安静静呆在宁静的内宅。”
“偶尔带着我的孩子游历山水。”
“我上京师求的不是富贵,是安稳。”
“二殿下将我拉入风波中,将我困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安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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