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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时,李容山在书房问起了沈微慈的病。
这还是李容山第一次主动问起沈微慈的事情,从前都是李容山去给沈微慈喂血时,门口的暗卫会向李容山汇报沈微慈一天的动向。
随从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沈微慈那头的事情,也没人带过来,除非出了事才有人过来通报。
李容山的面前正摊开一副画卷,正是昨夜的那幅画。
他手指点在画卷上,又似自言自语:“现在去看看吧。”
随从诧异,这是李容山第一次在中午的时候过去,与平日里的行程有些不一样。
他却不敢多问,忙出去让人准备着。
书房内独坐着李容山。
他看了画良久,手指触碰过昨夜沈微慈触碰过的地方,沉默的眼底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李容山出书房时,画卷仍旧摆在书桌上。
又站在铜门前,门口的暗卫连忙向李容山汇报沈微慈上午时做的事情。
暗室里什么也没有,所以沈微慈做的事情无非是那两件。
偶尔在暗室里走动一会儿,或是站在那扇打不开的窗前出神好一阵。
当然沈微慈做的最多的是坐在靠椅上,独自沉默。
暗室里没有书籍,没有器物,没有笔墨,也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东西。
之前沈微慈曾经问他要过针线,她说想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
但李容山拒绝了。
针是危险的东西,细小又尖锐。
他当时看着她眼底失望的神情,不知怎么心头有一刻的起伏。
那种起伏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心跳的快了些,但在他出了那间屋子后,心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他没有在意。
铜门内依旧传来细小咳声,听起来好似也没有比昨夜好一些。
他低声对暗卫问:“她有好好吃药么?”
暗卫连忙道:“宋夫人十分要紧身子,应该也是要紧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每回送进去的药都是吃了的。”
李容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似又快了一些。
他站在铜门前许久,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他已经能够想象出她秀丽的身形。
他伫足良久,还是没有进去。
转身又走了。
他心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昨夜开始,他一直都在想她。
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他们该是一路人。
他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从未有过的悸动,好似第一回明白那种感觉。
他的身边从来都没有人懂过他。
即便现在身边有很多人,依然没人懂他。
无论多远的路,他都是一个人在走。
只有经历过相同的遭遇,才有可能懂他的。
他忽然想,身边有懂自己的人一起结伴,是什么感觉。
不过好似晚了一些。
现在的李容山忽然有点讨厌这样的感觉。
他重新回了书房,仆从跟着他来回折腾在路上,又都被关在了书房的大门之外。
明王妃过来,那扇书房也不曾打开过。
李容山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中,静静看着那副画。
门外妻子的声音他都听不到。
他看了许久,久到他觉得身体都有些僵硬。
然后他打开火折子,慢慢将这幅年少时的画点燃,看着它一点点在眼前燃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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