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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就算是全军覆没,她也要和她紧紧相拥死在一处。
&esp;&esp;生要同衾,死亦同穴。
&esp;&esp;因此,她的长姐仍旧无能且该死。
&esp;&esp;死有余辜。
&esp;&esp;谢靖收敛了冷笑,又恢复了那副嗤之以鼻的模样:“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呢,谢文瑾,你不愧是谢翊的亲生孩子,果不其然继承了她的无能与无情。”
&esp;&esp;“你即位后,竟然不打算出兵河西,将杀害了阿宜的北蛮王族连根拔起。”
&esp;&esp;谢靖沉眸抿唇,随后似恼怒又似悲哀地笑了一声:“她的妻子送她去死,她的孩子无视仇恨——只有我,只有她鄙夷不屑的我,愿意为她报仇雪恨!”
&esp;&esp;“如你所见,南诏尸变、河西尸乱、江南尸灾,全部都是我的授意。”
&esp;&esp;在无尽的仇恨下,谢靖原本同样俊美的面容显出了一丝尸傀般的狰狞:
&esp;&esp;“如今万事俱备,大军师出有名,我会让她们所有人成为走尸,不论是吐蕃、北蛮还是东瀛,全部都要不人不鬼、不生不死、永永远远地为阿宜殉葬!”
&esp;&esp;都是因为东瀛,所以湖州城才会沦陷,她的心上人才不得不从军上了战场。
&esp;&esp;都是因为吐蕃,所以无能长姐才会心生妄念挥师北上,她的心上人才不得不以身为饵魂断大漠。
&esp;&esp;都是因为北蛮,所以她的心上人才会被利箭穿心,最终连尸身都无法带回中原,不得不与万里黄沙沦为一体。
&esp;&esp;新生王朝休养生息六年,尚不足以主动出兵深入大漠剿灭仇敌,那便借助前朝末帝没能掌控的食人怪物,将整个边疆外域全都化为一片尸山血海。
&esp;&esp;此举可能引火上身,使得整个大豊亦被尸潮所吞没,但年老的帝王已不甚在意。
&esp;&esp;万里山河无数子民,都没有再也得不到的心上人重要。
&esp;&esp;非得这样做吗?
&esp;&esp;非得这样做。
&esp;&esp;自十六岁遇到那个人之后,她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其她人,军中英勇而不乏柔情的同袍,朝中聪颖而不失乖顺的臣子,民间质朴而不缺风情的白衣。
&esp;&esp;以她的才情与地位,她想要什么样的伴侣都不费吹灰之力。
&esp;&esp;可哪怕是同样清冷的容颜,那也不是她。
&esp;&esp;没有人是她。
&esp;&esp;她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她——是生前持刀抵喉冷面相待的她,也是死后安然静谧倚在怀中的她。
&esp;&esp;但她永远也得不到她了。
&esp;&esp;这场持续二十五年、跨越大半生的求不得、忘不掉与放不下,被不择手段之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混合熔炼,最终锻造成了一种不可名状浓稠欲滴感情。
&esp;&esp;是无法满足的征服欲?是不可控制的支配欲?还是无能为力的占有欲?
&esp;&esp;恐怕连不惜弑姐篡位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
&esp;&esp;那么,爱欲呢?
&esp;&esp;只有这一个欲望,她可以毫不犹豫颔首应下。
&esp;&esp;她是爱她的。
&esp;&esp;正如她可以斩钉截铁承认,她是恨她无能的长姐的。
&esp;&esp;她那么恨她,她恨她不折傲骨宁肯回乡,也恨她捷足先登共育子嗣,更恨她为了大局放弃发妻。
&esp;&esp;因此,此刻望向此生最爱也最恨的人的孩子,也是她悉心教导近十年的孩子,谢靖不得不在杀戮与守护的自我撕扯中剧烈咳嗽起来,撤手之后唇边染上了一抹鲜红:
&esp;&esp;“我时日无多,但至少,要在死之前,踏平整个北境!”
&esp;&esp;深藏多年无处可诉的话语至此言尽,谢靖蓦然回首欲走,却忽而听见身后孩子轻声喃喃道:
&esp;&esp;“小姨,若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遵照她们的遗言呢?”
&esp;&esp;仅此一句话,便让如癫似狂的年老帝王止住了脚步。
&esp;&esp;“你忘了吗,七年前,我才是第一个寻到娘亲的人。”
&esp;&esp;回想起至亲断气的一幕,谢逸清喉头与眼角一并酸涩难耐:“娘亲临终时说,日后不要因为她,再起战事。”
&esp;&esp;当年她身为前锋,并未参与谋策,只能听命率军歼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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