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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俑州常平。”
也不是个很富饶的地方。
应琢一面落墨,一面问道:“他今年周岁几许?”
窦丞答:“十八。”
比他年轻上两岁。
“十八岁,”桌案前,男子神色清淡,“那是要肄业了。”
窦丞又悄悄瞟了一眼他的面色。
日暮西垂,橙金色的暮光薄津津的,笼罩在男人周身处。
他面上的情绪,愈发叫人看不真切。
主子是在想什么?
为何要过问得这般仔细?
窦丞忽然响起,先前明谣的嘱托。
——“我为我家小妹相看了一门婚事,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想托应郎打听打听,那陶小公子品性如何,与我小妹是否般配?”
——“烦请应郎相看相看,那陶家小公子,可否作为我家二妹的如意郎君?”
于是,窦丞眼见着,他家主子便如此“相看”着。
“他平日在明理苑中成绩如何?”
“尚还不错,”窦丞答,“陶小公子此次大考成绩优异,平日里学业也算刻苦认真。”
“是么,那将他的课业寻一份给我。”
顷刻,应琢又问:“那他品性如何,可否做过什么不端之事。”
“不端之事……除却今日与任子青打了一架,素日里,陶小公子为人还算正直,鲜少听闻他闯过什么祸事。”
这样吗?
男子笔尖微顿,又过问起陶家家事。
不过须臾之间,他已将陶家有几口人,那陶微朝上有多少长辈,同辈有多少姊妹兄弟,皆过问得清清楚楚。说也奇怪,他明明也只是这随口一问,竟叫窦丞自其中闻见许多醋溜溜的味道。
主子端坐于桌前,看似仍是在批阅着卷宗,那漫不经心的神色与语调,仿若在竭力遮掩着什么。
但他瞧了许久,却见主子笔尖未偏移半分。
浓墨终于禁受不住,“啪嗒”一声,自笔尖砸落,于素纸之上氤氲开来。
终了,于应琢抬手屏退他之前,窦丞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道:“主子,还有一件事。”
“说。”
“那陶小公子自明理苑肄业后,接了调令,要调到您收下当差的。主子,您……”
窦丞顿了顿。
那一句“主子,您多担待着些”,他终是没忍心再说出口。
……
调令很快便落在了应琢手中。
窦丞看着,主子拾了笔,不动声色地于调令上批了个“允”字,隔一天,便有马车施施然停落在府衙之外。
陶微朝换了身官袍,满面春风地走下马车。
只一眼,他便瞧见玉立于阶上的应公子。
对方一袭雪氅,正同左右吩咐着些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轻掀起眼帘,清清淡淡的视线向着这头睨了过来。
他身姿颀长,姿容昳丽,杳杳如仙鹤。
只一眼,陶微朝微微红了脸,他俯低下身,朝着自己那貌美的上司遥遥一拜。
“学生……啊不,下官见过应大人。”
应琢视线轻轻,淡淡瞥了他一眼,应了声“嗯”。
从前在明理苑内,应夫子便性情冷淡,如今于府衙内见了,他的性子果然还是至冷至清。不过也无妨,陶微朝乐呵呵地站起身,方欲朝里门走,忽然间,一道视线落在他腰身之际。
陶微朝也顺着那道目光,向自己腰际望去。
只见一枚小小的玉环,正束在那一方腰带之上,温润莹白的玉环,其上还镶了颗鲜艳的红豆。
见自己的上司正目光定定瞧着那玉环,陶微朝便用手指将其拂了拂,他扬了扬唇,循着明靥先前交代的话,乐津津地道:
“应大人是在看这枚玉环吗?噢,这是我未婚之妻赠与我的。叫我贴身佩戴着,以解相思之苦。”
这话落在应琢耳中,不免成了一种炫耀。
雪氅之人神色顿了顿,须臾,他缓声:“相思,之苦?”
“是了,”陶微朝唇角笑意愈发灿烂,“是我的未婚妻子亲手为我系上的。同心环,同心还,她说若我在府衙内累了、想她了,便摸一摸着枚玉环佩,就如同是她在陪着下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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