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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二爷今早上朝,于朝堂之上,竟请命道,道……他愿驰援郡川洪灾,向圣上自请,离开京城!”
什么?!
明谣脑海中似有惊雷劈打而过,“轰隆”一声响。
明谣面色白了一白。
她低下头,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同样面色惊惶的侍女。
新婚第二日,新郎官便要自请离京,前去驰援郡川。
这落在大家的耳朵里,叫她如何自处?
说好听些,别人会当她的夫君一心为国为民,即便是成家过后,依旧心系国事。这要是说得难听些……旁人只会道她这个刚过门的应家新妇,是个实打实的笑话。
明谣单薄的身形一下跌坐在软椅之上。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喉咙间发紧:“那圣上……应允了么?”
对方低着头:“奴婢不知。”
雨是今早停的,可屋檐之上的水渍仍未干透,冷风一吹,便有水串子如珠玉般簌簌而下,坠在窗台之上。
怀玉小筑的书房之内,兄长立于门前。
应赫看着,眼前方下朝的弟弟仍旧是那一身官袍,他身姿挺拔颀长,器宇轩昂。
便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成婚后的第二日,他于御前请命,自请离京。
圣上体恤良臣,自是不允,只叫他休沐在家,多陪一陪新婚妻子。
应琢一下了朝,便回到怀玉小筑的书房之内。
应赫也是在此处寻得他。
兄长推门而入,立在他桌案之前,二人对视一眼,应琢面色未动,低下头继续整理着卷宗。
只听对方在耳边道:“二郎,我听闻,你昨日宿在了偏院。”
兄长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质询,落入他耳中,却莫名有些扎耳。
“二郎,我知你心意,可大婚之夜,将新婚之妻一人丢在婚房中,怕是有失君子之风。”
应琢将卷宗摊开,手指翻找着,漫不经心地答:“心中不喜欢,还偏要与她同寝,才是有失君子之风。”
“那你躲得了初一,难道还能躲得过十五么?终要有一日,你须得接受你已娶妻的这个事实。”
应琢依旧低垂着眼,手上动作未停:“兄长,饶你如何说,我是不会与她同寝的。”
兄长:“她是你的妻子。”
应琢:“我不会碰她的。”
兄长:“可她是你的妻子,是圣上赐婚,是明媒正娶。”
这一句,对方将“赐婚”那二字咬得极重,仿若是在刻意提点着他什么。果不其然,年轻男子的鸦睫动了动,须臾,他放下手中书卷。
“兄长,”他认真道,“我知晓这场婚事乃是御赐,所有平日里我会好好待她,会让下人为她准备好一切吃穿用度,会给她该有的体面与殊荣。”
再怎么说,她目前还是应家名义上的少夫人,一切身外之物,他都会给。
兄长被他气笑了:“那你说,你这与养了个物件在屋中又有何异?”
应琢垂眸,沉默着,一时未应声。
“那以后呢,二郎,你总不能养着她一辈子吧。”
雨后的日色总是清浅淡漠,落在人衣肩与发梢之处,愈衬得身前之人神色清冷。有摇光散落,氤氲在他那一双漆黑漂亮的凤眸中,须臾,他开口,声音缓缓:
“待水患得到控制,我便去求圣上。”
兄长追问道:
“如何求,拿你的命、拿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去求么?”
“应知玉,你莫要忘了,你还有母亲,还有妹妹。”
他身后是整个应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
他看着兄长,回道:
“所以我才要去求,我自请带离京驰援郡川,待郡川水患平定后,我再带兵出征,我去打,我去挣,我去拿政绩与军功换。”
“换圣人开口,届时我再与她和离。倘若不济,我再让她修一封放夫书,与世人言明一切。我与明谣,清清白白,与她和离,是我之过错。”
提起此事,他眼底里依稀有着几分愧意,“我会为她再求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为她寻一位如意郎君。”
更何况,新婚之后,他立马自请离京。
日后待明谣再论其他婚事,对她的夫家也有个好交代。
“那日后你准备怎么办,便这样躲着弟妹?二郎,这终不是长久之际。”
“再者,倘若你拿了功绩,依旧不能换得圣上开口,你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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