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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靥怔了怔。
就……这么简单?
就哄一哄、只是哄一哄便好?
她先前刺得很凶,尤其是右耳,有些许血迹自耳垂滴落,氤氲在他右边的衣衫肩头。他本就穿了一身素衣,如此雪白干净的颜色,衬得那肩头的血渍愈发明显了。明靥瞧着身前那张被风雾缭绕的俊脸,一时间,竟忍不住问道:
“那我这般糟践你,你不生气么?”
糟践。
即便是在昏影里,明靥也看见。
应琢的眸光好似闪了一闪。
“不生气。”
他的声音珠落有秩,与清风一道而来。
“璎璎这般对我,不算糟践。”
清透的光被嶙峋的山石筛过,斑驳的光影坠在他染了血的肩头。
他一字一字,认真道:“是我心甘情愿。”
是他心甘情愿,被她如此野蛮地以针穿耳,是他心甘情愿,接受这些因惩罚而带来的痛苦。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明靥忍不住:“应知玉,你真的很贱啊。”
他愣了愣,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适,那个锐利的字眼于应琢耳边迸开,一股羞辱感随着酒意渐渐上涌,登时便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应琢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终了,他还是将满腹话语压下去,只轻声道了四个字:“也不是的。”
他的睫羽轻轻垂耷下来,像一对耷拉着的小扇。
他想说,他不贱。
他知道疼。
他只是喜欢她。
此地终不能久留。
如今宴席尚未结束,前来赴宴的宾客也未曾告退,他们二人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更何况,他如今需要先回一趟怀玉小筑,换一身干净的氅衣。
明靥由着他去了。
临离开假山之前,他将发带扯了扯,任由满头乌发如此披散下来,遮挡住他的衣肩,也遮挡住他那一对耳洞。
即便小小的耳洞,并未挂有任何耳饰,也并不惹人注目。
但应琢仍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不急不缓,压制着酒劲儿,朝着怀玉小筑的方向走。
他平日里喜清净,怀玉小筑内的侍人并不多,这一路也未见着什么人。
待换好衣衫后,他自菱镜重新窥看了一眼自己的面色,还有那一对小小的耳洞。又饮了一碗醒酒汤,待神色清平如许之后,他这才重新走出门。
甫一穿过那道与前院相接的垂花拱门,身后忽然响起清落落一声:
“二哥哥。”
是小妹。
应琢平稳转身,视线平静落在她身上。
少女怀抱着那只名叫杜鹃的鹦鹉,站在他身后。
不知为何,她右手紧攥着杜鹃的鸟喙,鲜红的鸟喙,便被她如此紧捏住,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应琢视线扫过那只可爱的鸟儿。
“怎么了?”
“二哥哥。”
应会灵欲言又止。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道:“阿谣姐姐在寻你。”
明谣。
应琢自杜鹃身上收回视线,他神色清平,声音亦是淡漠:“我不胜酒力,现在恐不便见她。”
一提到阿谣姐姐,二哥的声音里,明显添了几分疏离。
应会灵垂下眸,轻轻“噢”了一声。
须臾,她将杜鹃的鸟喙攥得愈紧了,出声问道:“二哥哥,你适才离席后,去了何处?我与阿谣寻了许久,都未曾见你。”
这句话,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试探。
她的兄长从不说谎话,也教导她不要说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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