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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秒电梯,又把自己想生气了。
见到他的第一眼,周阎浮先是脱下了大衣为他披上,继而捏了捏他的脸颊:“一天天的气性这么大?”
裴枝和闷声不语,羊绒大衣里的温度烘烤着他。
“干什么啊。”他故意摆出不情不愿。
“请你上车坐坐。”
咔嚓一声豪车才有的沉响,周阎浮为他拉开车门。
黑夜裂开一道缝隙,浓烈到产生冗余的春天从当中惊鸿一现。
裴枝和怔愣。
他这才注意到,后备箱的盖扉也敞开了,像一个过于丰饶而无法合拢的宝库。视线所及,已没有一丝皮革或金属之色,只有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芍药。
鲜红,绛紫,玫粉,珊瑚……深浅不一浓烈如云饱满欲滴,如一场奢华的决堤。
在后座,花瓣淹没了座椅、扶手以及脚下的羊毛地毯,也覆盖了电子屏幕、中控按钮以及桃木饰板。
“坐。”周阎浮只有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裴枝和已经呆滞成了牵线木偶,跟他的指令动。
一坐进去,连打了两个好大的喷嚏。
好香!好呛……
坐在花团锦簇中,方觉窗外维也纳冬季之萧条色彩之单一。于是,周阎浮赠他之花,成为他与窗外的某种寂静、但又震耳欲聋的对抗。
芍药脆弱,裴枝和随便动一动就能扑簌簌蹭掉许多。
“祝贺你成为准替补首席。”
“祝福就不要这么严谨了!”裴枝和瞪他。
“那不行。成为正式替补首席,有成为正式替补首席的庆祝,成为首席了,又是新的庆祝。”
周阎浮说着,修长、有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开当中一簇过于浓艳的绛紫色花朵,从这滚烫奢华中取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方盒子。
他送礼的样子感觉驾轻就熟,不卖关子,不渲染,指尖轻按,机括弹开,璀璨光华满车室。
“这是——”裴枝和不敢置信:“我丢的?”
分明是他上次带走的满钻手表!就连上面刻的和声结构都一样。
“我重新定做的,那一支我说过已经湮灭了。”周阎浮取出手表的姿态举重若轻,仿佛这不是什么五千万的玩意儿。
裴枝和:“找到了就说找到了!”
周阎浮哼笑一声:“随你定义。”
接着命令:“伸手。”
裴枝和很快便发现,这确实是新的一枚,因为表盘尺寸要小一圈,更适合他的手腕,至于鳄鱼皮表带的针孔,当然也是与他妥帖的。
现在,新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了,如此华贵,让人移不开眼。《恰空》D大调的和声,被原封不动地刻在原处,但多了一个落款:
Louis·Ravenel
周阎浮捏住他的手指,俯首亲吻:“现在,你是我的升调F了。”
车内没开暖风,怕熏坏了这些花,但裴枝和手心还是汗津津的。
“送我了?”
“不然呢?”
裴枝和恍惚了。维也纳的治安行不行啊!他可是打算每天步行去音乐大厦的!
周阎浮没陪他进酒店,坐在车里目送,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阎浮:“大方点,拿出你上次把它丢了的气势。”
裴枝和:“……”
虽然他每天提着斯特拉迪瓦里走来走去,但琴不一样,琴已是他身体的延伸,并无贵物感。
过了两分钟,周阎浮又接到了他拨回来的电话。
“怎么了宝宝?”他自然地问。
裴枝和:“防水吗?”
“……”
“防。”
嘟。挂了。
裴枝和打泡沫洗手,瞥到手表,停下欣赏之。
冲干净手,拿毛巾擦拭水渍,瞥到手表,停下欣赏之。
今天的衬衣马甲真是帅啊,配上手表更帅了。对镜欣赏之。
回到衣帽间,裴枝和开始争分夺秒更换赴宴正装。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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