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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霸凌过?”
“没。”裴枝和摇摇头,“没什么,我随口问的。你在哪里念书?艾丽说,你在埃莉诺夫人的宴会上被一群公子哥奚落,还被洒了香槟。”
周阎浮懒洋洋:“你经纪人知道得还挺多。”
裴枝和聊天就是一步到位:“别开除她。”
“要是我说,我确实不是很满意她呢?”
裴枝和诧异地看他一眼:“艾丽得罪你了吗?因为穿衣服比较凉快?”
“因为据我所知,她是别人选定的。”周阎浮彬彬有礼:“我更信任我自己的眼光。”
裴枝和完全没往吃醋上想,只觉得此人果然是那种很难搞的领导,上哪儿都要踢走老人空降亲信,然后把公司搞得内斗不休一团糟!作为“公司”,裴枝和扶额,发扬和稀泥精神,安抚道:“其实你没必要和她争。”
由于中文里的她他发音相同,周阎浮以为是“他”,心跳一定,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裴枝和理所当然:“因为你们不一样啊。”
周阎浮干脆停了脚步,垂眸望他:“怎么不一样?”
这还用说?但裴枝和见他一副今天不说个究竟就别出墓园的架势,只好说:“哪里都是天差地别,虽然过去的历史很长,但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也很有分量,你大可以安心,而不是争地盘。”
黑胡桃木伞柄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被周阎浮握得很紧,甚至紧到了他关节都透出青白之意。
裴枝和不明所以地仰着头,与他对望,完全读不懂他眸中的情绪,怎么这样深浓、这样翻涌?而且,还透着一股现场就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掠夺感。
不是吧,就一个经纪人而已……
“是不是,该开始履行合约了?”周阎浮沉声问。
裴枝和:“嗯?……”
今日来参加落葬仪式的,都是古典音乐界执牛耳者,如维也纳爱乐团的指挥和首席们,自然也都认识裴枝和。遂出了墓园前往停车场的这一路,不断有人与裴枝和打招呼,或干脆驻足与他交谈,宽慰他、鼓励他,过程中不乏以矜持而略带观察的目光探究他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
裴枝和脸皮薄且做贼心虚,短短几百米的路走得他混身燥热。
到了停车场,照例是一台低调的黑色长轴轿车,但裴枝和明显感到轴距更长,后座空间宽得怎么说呢……宽得他能跪下。
一坐上车,周阎浮边说:“过来。”
裴枝和的燥热从里透到外,耳廓绯红,偏偏义正严辞道:“奥地利交警很严的。”
周阎浮看着他的眼睛,略抬手,修长指尖揿下一钮,白色的风琴褶挡帘徐徐合拢,夺去玻璃上的绿意。
于此同时,另一种静谧的嗡声同时响起。分隔前后车厢的一道挡板,在裴枝和的注目礼中徐徐降下。
居然换了一台有挡板的车……
裴枝和的目光从震惊到慌乱无措,心防涣散,居然用这种慌乱的眼神去瞧周阎浮。这跟向罪魁祸首求助有什么区别!果然,身为罪魁祸首的男人看穿了他的虚弱,攥住他手腕一拉,直接将人连跌带扑地拐到了自己怀里。
西装裤料彼此的摩挲声,在这光线暗淡而又静谧的后车厢内响了一阵。停下时,裴枝和眼眸已经泛起了某种场景限定的水光。
他咬着唇,于难以启齿的纠结、别扭中挤出声音:“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周阎浮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将他脸按着埋到自己肩膀上:“那就我来面对你。”
裴枝和的呼吸猝然就变了节奏,先是用力屏着,但仍偶有一丝急促泄漏出来。随着周阎浮持续的为非作歹,他终于再难忍住,抓着他西服两袖的十指越来越紧,最后终于仰起脖子,一声声线抖着的“啊!”就这么叹了出来。
周阎浮轻笑:“这么精神?”
指腹刻意搔刮而过,感到他抑制不住的抖动。
“别……”
早在上辈子他就知道,裴枝和冰雪之花的外表气质下,有一副根本不堪一击的身体。
周阎浮偏过脸,说话的潮热就这样氤氲在他耳廓:“叫我什么?”
“周……”
还没说完,身体的感觉就打断了他的话语,周阎浮用力一掐:“不对。”
裴枝和抓着他两袖的根根长指用力到让人疑心会折断,为了忍耐抵抗,下唇被咬得鲜红欲滴,额头抵在周阎浮的肩膀上,发丝垂落下来,掩盖住蹙得死死的漂亮眉心。
但他一阵阵深浅不一的激灵出卖了他的想要。于是周阎浮换了一个问法,用更低沉、更正经、更有蛊惑力的声音问:“我是你的谁?”
“……”
“Godfather,对吗?”
裴枝和额头在他西服上蹭着,摇头。与他的难耐折磨比起来,周阎浮可谓游刃有余。他衣冠楚楚一丝不苟,戴有黑色手套的左手加重了他的禁欲感,领带上的银色十字架更是透出浓郁的神秘宗教氛围,而他的表情,也实在是正经可以进教堂见上帝。
“摇头是什么意思?是反悔了?”他微微垂眸,勾了唇,从领带结上方的饱满喉结里吐出这肃穆的一问,“还是,受不了了?”
他一直不掐着不动,裴枝和居然自己动了起来——虽然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是下意识的,喝醉了般,猫一般,磨蹭,膝盖用力,将真皮座椅都抵得下陷,以图能蹭到什么,好缓解一下那种空虚。
可怜。
周阎浮目光怜悯,嗓音与眸光都来到了更沉:“叫我一声。”
他循循善诱,也是图穷匕见:“叫我一声该叫的,就给你。”
裴枝和漫长的抵抗来到了终点。他丢盔弃甲,他不堪一击,他……他骤然泄了力气,不再做无谓的抵抗,紧闭双眸簌簌发着抖说:“Father.”
一种新的连结,在这个正式的称谓出现时,诞生在了他们彼此之间。周阎浮心脏像是被泵进了一股新的力量,涨大到塞满胸腔,让他片刻地失去呼吸。他喉结滚了滚,郑重庄重地在他耳上落下一吻,继而脸色转变,眸色转深,骤然发狠而又果断、急不可耐地分开了裴枝和,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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