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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结束时,岑舒怀已经把情绪重新收拢进一个可控的范围。
教授在台上不厌其烦地交代着关于脱嵌理论的课后综述任务,台下的学生们已经开始躁动,收拾书包的拉链声和压低的午餐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作为金斯威尔国立大学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这只是繁重学业的冰山一角。
联邦的硕士教育体系向来以高强度着称,学分要求在数量和密度上都远本科阶段。
尤其是犯罪学研究科,作为金斯威尔的招牌学科,这里拒绝任何形式的闭门造车。
在校方的逻辑里,犯罪不是实验室里的切片,而是高度动态、与社会治理结构深度耦合的活性样本。
导师们不仅要求学生掌握复杂的统计模型,更要求他们拥有在高度统合的社会表象下,嗅出腐烂气味的能力。
在行政划分上,金斯威尔的犯罪学被严苛地分为两类。
a类研究科更像是一台高运转的司法预处理机器,他们与联邦警局深度合作,专门针对那些尚未公开的恶性犯罪进行闭环剖析。
而岑舒怀所在的B类研究科,则更偏向理论研究与社会病理分析。
在她的个人蓝图里,她并不渴望去一线与恶徒搏命,所以对上限更高的a类本身并没有兴趣。
等拿到了这块金字招牌,她最理想的出路是去某个半官方的慈善基金会,或者进入州政府的文职部门躺平。
只要能维持住这份体面的学历,在这座高度融合的城市里,她的人生下限就永远不会掉出中产阶级。
她左手托着平板和几本厚重的犯罪学原着,右手捏着那杯已经彻底冰冷的咖啡,顺着人流往外走。
午餐时间将近,她打算去食堂光顾那家常去的小店。
食材新鲜,味道稳定。是她少数不需要做心理准备就能走进去的地方,也最适合安抚她那因过度紧张而略显痉挛的胃。
她边走边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复盘风险。
在与“禄”接触的几年里,她从未泄露过真实Ip,所有的交流都经过了加密。
即便那个人权力惊人,想要在千万人口的城邦里精准定位一个从未露脸的销号用户,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至于那笔被她用来缴费和敲诈来的经费,大不了分批次换成不可追踪的虚拟代币,再给自己换一个最新款终端。
只要切断了数字联结,她就依然是那个清白、前途无量的岑舒怀。
“岑同学。”
岑舒怀从思绪中回笼。视线向左,看到了一个眼神禁盯着她的男生向她搭话。
她转过身,等着他把话接下去。
“你接下来要去吃午饭吗?如果可以,我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男生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这种放低的姿态,让他那比岑舒怀高出一个头的个子显得收敛了不少,平添了几分无害感。
他穿着件低饱和度的灰蓝色外套,内里是规整的格子衬衫,棕色丝略长,垂在耳后,整个人散出一种干净的、属于象牙塔尖的少年感。
岑舒怀在大脑的记忆库里飞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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