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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好一会儿。
毛巾里残余的热气一点一点消散,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那边漫过来,把两个人浸得半明半暗。
曲悠悠的心里开始生出一点惴惴。她隐约感到,薛意背负着的过去与负担或许远比自己所能想象的沉重。
她说她错了,却不说哪里错了。她说她怕了,却不说为什么怕。
她宁愿推开自己也不愿意开诚布公。
曲悠悠隐隐觉察,薛意推开她,或许不失为一种对彼此的保护。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薛意。
她仅带着初生牛犊的一腔热忱,好奇又鲁莽,执拗地把自己的那份喜欢交出去,巴巴儿的期望得到同等的回馈。
却没想过,薛意的那份喜欢,其分量或许远远比她要重得多。
也许,现在的她还担不起那份重量。
她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得接纳她的光芒与阴影,就像人的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影子。
接纳她或许早已用完的勇敢,接纳她为了那点不悲不喜而舍弃眼前的快乐。
既然被她的丰盛与复杂所吸引,又怎能指望她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曲悠悠站起来。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薛意没有抬头。
脚步声上了楼梯。二楼的门开了,又关了。
客厅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薛意又给自己倒了些酒。
很好,这才是她所熟知的生活。渗入骨髓的孤独。
窗外的夜很黑。远处的山脊线只剩一抹模糊的黑影,风似乎停了一瞬,接着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
冰块早化完了。常温的酒精,入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缓缓阖上眼。
“小意——”
柳灵溪的声音闷闷地透进鼓膜。
她的目光从机舱外转回来,身边的女人穿着白衬衫。那双眼还是那样看着自己,深邃,柔润,带着不会溢出的水意。
“怎么了?”
“这次回去,”柳灵溪靠在耳畔,手覆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跟我一起搬去东海岸吧?”
“嗯?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你知道的,爸妈,和家里的老人都希望我在身边近一点。而且,纽约毕竟还是金融中心。”
“那,我们的房子…”
“每年回来过冬就好了,就像候鸟那样。”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转向舱外。
她们在万米高空之上飞行,从日内瓦越过阿尔卑斯山脉一路向北,飞过冰岛,此刻正在格陵兰上空,窗下是被冰雪覆盖的北冰洋,冰川漂浮着,偶尔能现一簇两簇极地科考站。
满目纯白。
女人捏了捏她的手腕,“好不好?”
海上浮冰碰撞,遥望着细细碎碎,不知道要是人落在上面,一天一夜走不走得到冰的尽头。
她有些犹豫,“那样,回国就更远了。”
“可去欧洲就会更近。”女人笑着用指尖托着她的下巴,轻带着她的脑袋转过来,幽幽钻到她的眼里,“在那里,我的小意会大放异彩,Ipromise.”
十指相扣,女人深深地吻她。
薛意睁开眼。泪被惊动,沿着眼角滑到地毯上,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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