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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着球体高撞击前墙的闷实声响,每一次反弹都精准地落在球线之上。然而今晚笛袖明显心不在焉,回球连连失误,就连基础的力击球,都能脱手。
这绝非她平时的正常水准。
顾泽临很快察觉出她的异常。当球再次反弹至他所在的半场时,他并未顺势回击,而是手腕一压,精准地将黑色小球截住,握在掌心。
球局戛然而止。
笛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一转头,正对上他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顾泽临看着她:“你今晚状态不是很好。”
“……”
她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有点累。”
“你觉得这种话能骗过我?”顾泽临轻笑一声,并未逼问,只是拎着拍子走回球区,自顾自地对墙打了起来,球声再次回荡在场馆里,“提议来打壁球的可是你。”
他说的没错。
自从那次和关悠然吃饭,无意间提及过去的同学,一种模糊的不安便如同阴云般笼罩在笛袖心头,让她时常心神不宁。下午电脑被泼水的意外,更是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以至于晚饭后,笛袖不想直接回家,而是借运动放松心情,主动提出要来打球。
若是顾泽临的主意,多半会选择去户外网球场。而壁球是笛袖更擅长的项目,因为在室内,活动范围有限,无需大量跑动,较之网球对体力的要求放宽许多。
自己提议来打壁球,此刻却又用“累”来搪塞,确实自相矛盾。
她如今在顾泽临面前,不需要强撑什么面子,干脆放下球拍,走到场边透明的玻璃墙下,拿起水瓶沉默地喝水。
没一会儿,顾泽临也收了球拍走过来。
“跟我说实话,”他声音放缓了些,“是不是因为论文过审和申请两头忙,压力太大了?”
“怎么会。”笛袖笑笑,“不至于。”
眼神落在她挨着瓶口,表面被水浸润的唇,他暗示性道:“我也渴了。”
她意会,贴身凑近飞快吻了下。
亲到后,顾泽临心情大好,便不追问。
“遇到困难记得告诉我。”他只讲了这句,给她尊重,也表明心迹:“我说过,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好。”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仰头喝尽最后一口水,拧上瓶盖,重又拿起球拍:“休息好了,继续吧。”
顾泽临挑眉。
“来计分,”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需要泄的决意,“认真跟我打一局。”
“哦?”顾泽临被她挑起了兴趣,唇角勾起,“比输赢?那赌注是什么?”
笛袖将球抛起,目光紧盯着下落的轨迹,“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力,球被一股狠劲高击出,角度极刁,直扑他的反手死角——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开局。
凌厉、强劲。
与她平日稳健的球风大相径庭。
顾泽临起初确实被她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略处下风,但他很快稳住了节奏,一番拉锯战后,率先拿到局点。
过于强烈的情绪反而影响了技术的稳定性,笛袖今晚心态不稳,略显浮躁,最后抓住了她一个回球过高的机会,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直接杀死了比赛悬念。
笛袖撑着球拍,微微喘息,额被汗水濡湿。
她愿赌服输,看向他:“你提要求。”
顾泽临拿起毛巾擦了擦颈间的汗,又从球包里抽出另一条干净崭新的递给她,神态悠闲自在,仿佛胜券在握:“先留着。这个要求,我还没想好。”
一场运动耗尽体力,心底的郁结似乎也随着汗水排遣了不少,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深夜,笛袖侧躺在床上,等待睡意席卷,顾泽临冲完澡,在浴室吹头,他弄完后出来,掀被上床,很自然地将下巴搁进她的颈窝。
与他的气息一并渡过来的,是刚刚吹干的根携带着蓬松的热意,存在感强烈到分明。
“装修公司的人问我,”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新房客厅和每个房间的墙壁要刷成什么颜色。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选暖色调。”她闭着眼回应。
“全屋都用暖色,还是不同区域做不同风格?”
笛袖被问住了。
全屋统一色系固然协调,但难免单调,于是她问:“他们给的设计方案,有没有推荐的模板参考。”
“有。”
“但我都否了。”顾泽临答得干脆。
“……?”
笛袖闻言,转过身来面对他,眼里带着询问。
“我的想法是,新家所有墙面都粉刷成全白,留给你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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