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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伤势痊愈后,江东名士特设诗会相邀。
地点设在城南水榭,临水而建,秋色正浓。
席间琴瑟低鸣,酒香淡淡,风一吹,水面便泛起细碎光影。
乔氏二女皆在受邀之列。
因周瑜与小乔亲事已定,座次安排自也不必避嫌。
周瑜坐于主宾席侧,小乔在他身旁,两人间距极近,低声交谈时,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
孙策原本没打算来的。
可一听说大乔也会出席,他便换了衣裳,嘴上说是「凑个热闹」,脚步却比谁都快。
入席时,他的位置恰巧就在大乔对侧。
不远,不近,抬眼便能看见。
她与其他闺阁中的女子并不相同。
他们能高谈天下大事,能评历史人物,亦能品着茶、谈论诗词歌赋。
在他牵着良驹与她分享时,她并不会被高大的马匹所吓到,反而认真地请教驭马的技巧,小心却大胆地抚摸马匹。
与他说话时,总是温和从容,偶尔轻笑,眼角微弯。
那一瞬间,孙策几乎确信——
她待我,定是有好感的吧。
起初,他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直到另一名士子起身与大乔交谈。
对方谈诗论画,她听得认真,回应得体。
对方说笑,她亦轻轻一笑,不疏不近,分寸恰到好处。
与方才对他时——
一模一样。
孙策握着酒盏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以为的喜欢,不过是她一贯的教养与温柔。
不是只给他一人的。
孙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向来行事果决,战场上从不迟疑。
却在这样的事情上,连一句确认都没有,便先替她做了决定。
诗会进行到一半,众人即兴赋诗。
周瑜低声替小乔解句,两人靠得极近,小乔侧头听他说话时,神情专注而柔软——
那是孙策从未在大乔脸上见过的模样。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差别在哪里。
不是大乔不温柔。
而是她从未把那份独有的温柔,交付给任何一个人。
是他自作多情了。
散席时,已有不少人察觉孙策神色不对。
军中更是人人自危,几个不长眼的将士,因一句无心调笑,被他拖去校场练枪,一个比一个狼狈。
谁也不敢多问。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股烦躁从何而来。
大乔想要的,不是轰烈情爱,只是一段稳妥、无虞、能守住自己小天地的婚姻。
他从未想过要亏待她,
只是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站在她身旁,便已足够。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站在身旁的人」,而是那个愿意停下来、明确选择她的人。
他既给不了承诺,也未表明心意。
凭什么生气?
凭什么介意?
夜色渐深,孙策独自站在水榭外,看着水中倒影被风搅碎。
再这样下去,她终究会嫁给一个「合适」的人。
那个人,未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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