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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日正影短。
商刻羽醒来。
他是被吵醒的,自家这个清冷、破败、无人问津的道观忽然多了许多声音,有马的,有人的,有拖动重物,有器物相撞,还有谄媚讨好的猫叫。
商刻羽听出是观里那只猫,但谄媚讨好?
鲜少有人能让它发出那样的声音,除非——
商刻羽慢吞吞起身,披衣、推门、向外看:
庭院里多了一张长桌,岁聿云坐在桌前,指尖捏着只白灼的虾晃来晃去,猫为了吃到,一只爪搭在他膝盖上,另一只爪着急地伸出来捞。
谄媚的还不止这猫。
小胖子也在院子里,巴巴望着桌上的东西,不过商刻羽房门一响,就改看过来:“商哥,你醒啦?就等你呢,快来吃饭!”
商哥被他急切地拉到桌前。
但见这足有两丈长的桌案上摆满吃食:
外皮剔透的蒸饺,宣软蓬松的包子,金黄酥脆的麻鸭,浇满酱汁的排骨,青翠的素炒,栽着只整鸡的热汤,被油炸过往上翘起脑袋的鱼,瞪着俩眼睛死不瞑目的螃蟹……
“你……”
商刻羽被扑面来的食物香气熏得有些眩晕,这时又听到——
哗啦!
刷、刷、刷!
哐当!哐当!哐当!
循声看过去,道观多出好些人。
他们或挤在正殿里,拿着抹布提着水桶,大肆打扫清理;或凑在门外,对着道观只剩半扇的门一通测量记录,扭头开始拆了起来。
“你钱多了没地方花?”商刻羽看向岁聿云。
今日岁少爷换了身衣衫,仍是玄色外袍白色里衣的搭配,但衣上刺绣不再是朱雀,而是淡淡银线间以暗金织出的鹤。
细看下针脚比不上先前的,不过料子依然极好,暗光流转,大抵也是件法衣。
嗯,大抵也是新买的。
给自己置办东西也就算了,还捯饬他的道观……商刻羽心中升起警惕。
“是你这里破得让人看不下去。”岁聿云让猫把虾叼走,抬手从东指到西:“他们会把白云观整个儿都修整清理一遍,连院子里的杂草也会除……”
商刻羽打断他:“这不是一日能做完的活计,你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叫做我打什么主意?听起来我居心叵测。”岁聿云被他说得有些不满,但仅一小会儿,扭头盛起一碗飘枸杞带葱花的鸡汤,推到商刻羽面前。
谄媚这种东西是会传递的,眼下传到了岁少爷身上。
他笑看商刻羽:“上午的时候,我在虚镜上刷到一个好任务,开的报酬……”
果然,这个人想骗他干活。
商刻羽把鸡汤推回去。
岁聿云又推给他,漆黑的眼眸温柔真诚:“我们合作也有两次了,你看都赚多少钱了,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我是在给你打工呀。”
商刻羽不为所动,再推。
一碗鸡汤就这样在桌上来来回回,每次的距离都比前一次短,直到被两只手同时抵着无法再动。
岁聿云也媚不动了,抱起手臂虎起脸:“商刻羽,我觉得我们是互相需要的关系。”
商刻羽给自己夹了个包子,往辣碟里蘸了一圈,慢条斯理吃完,给了岁聿云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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