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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崇阳殿里,绛红色菱花窗边用黑色纱布遮个严实,没让一丝光透进来,只有烛台上的寝灯燃了一夜,塌边半落不落帷幔,拢着半遮不遮的昏暗光线。
“画呢!画呢!”
沈儒帝双目赤红,大力踢倒圆形木桌旁边的椅子,连带着上方摆设物件都颤抖起来。
“官家息怒。”
底下太监和宫女都瑟缩着身子,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上,无人敢大声喘气。
沈儒帝冷喝一声:“张福海!”
本来应该在殿外时刻候着的人,迟迟没有进来,此时殿上的沈儒帝更是怒不可遏,平日里那身明黄锦袍也没了往常的平整,现在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头疼不已的沈儒帝闭了闭眼,早已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再度睁开时,他俯身盯着跪在底下的宫人,突然笑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寂静的大殿内阵阵回响,格外渗人。
宫人们悉数都不敢抬头,没人能摸得透此时坐在高台上人的心思,纷纷在内心祈求王总管能快些回来。
“来人啊!”
殿门打开,几名侍卫匆匆而进,单膝跪下:“臣在!”
沈儒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虚指着伏地跪着的人,冷笑道:“把这些没用之人全都拉下去砍了,省得在这儿碍朕的眼!”
“官家饶命!”
“饶命!”
“官家饶命!”
“”
只听得殿中一声令下,侍卫立马上去架起跪着宫人拖下去,宫人们纷纷惊恐哭喊,哀号声不断,侍卫们拖拽着哭泣的宫人们往外走。
看着殿内场面的混乱,沈儒帝蹙眉掩耳,他大步跨向前,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挥舞着刀刃,厉声呵斥:“吵死了,吵死了,全都给朕住嘴!”
众人噤声,纷纷跪伏在地,一双双惶恐的眼睛只敢死死盯在青砖石板,不时往外看去,崇阳殿一下子安静下来,沈儒帝手里的刀在空中旋转,脚步毫无规章,在殿里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他们不知沈儒帝因何故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但又不敢妄动。
直到,沈儒帝手里的刀停在他们面前,削掉其中一人脑袋,鲜血喷涌,溅在了他金色龙纹靴上,肃杀之气弥漫,“谁再发出声音,谁就是下一个!”
“官家!官家!”
殿外终于响起王福海的声音,他喘气急切跑进来,把怀里的包裹精致的木盒呈上来,“前些时日娘娘的画像受了潮,被拿去修补,奴婢拿回来耽误了时辰,请官家恕罪。”
画像递到沈儒帝手里,令他焦躁不安的心,缓缓平复下来,见沈儒帝脸色稍有好转,又看了眼地面上的血迹斑斑,王福海拂袖擦汗,赶忙摆手让跪在地上的人下去,“你们这群没用的狗奴才,快滚下去。”
听到发话,宫人们如蒙大赦,忙不迭逃出去,殿内唯有王福海,仍旧跪在原地。
沈儒帝将画像展开,目光灼灼盯着它,如梦如幻,良久,他伸出指尖轻触,画像上的少女含笑,恬静温婉,不食人间烟火。
就在触及他看到手指上的血迹,又缩回手去,放下画,看向一旁低垂不语的王福海,“这画”
“官家这画确实是娘娘。”王福海低声回禀。
“我有说不是她吗?”
沈儒帝靠坐在台阶上,揉了揉额角,疲惫似的抱紧画作,方才哭声喊声不断地崇阳殿,霎时,一片寂静。
那边崇阳殿的闹剧,亦是传到东宫这里。
沈今砚正给她剥虾,听着明胜进来禀报,无声在意,只专注着手里的虾壳、虾线,陆清鸢却是刚夹了一筷子青菜,倒是听见隐约传来哭喊,手顿了顿:“官家是怎么了?”
她和沈儒帝统共也没见过几回,估计五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在她印象里沈儒帝不像是个残忍的人,每次见他都是和颜悦色的,除了那次她见到沈今砚被杖打。
他虾仁放到她面前碟子里,抬眼往殿外远处瞥了瞥,声音淡了些:“许是宫里人犯了错,官家处置罢了。”
陆清鸢没动筷子,侧眸看向沈今砚,他垂着眸认真剥虾,神色平和,说着跟他很不相干的事,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翻飞,把虾壳丢入他那边瓷碟,随后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碟子里,拿过干净手帕擦拭,姿态尽显矜贵。
她微微一愣,竟是看呆了去,都说会给女主剥虾的男人最迷人,这话果真不假。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早在刚才就锁到她的目光,沈今砚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现在可还是白天。”
陆清鸢脸色瞬间通红,收回视线,佯装不在意,“白天怎么了?白天也不耽误我看美男子啊,是吧,太子殿下。”
这话一说完,沈今砚早就习惯她这副假装不正经的做派,倒是让寝殿里侍奉的人忍俊不禁,纷纷憋着笑,却也不敢多说。
吃过饭后,沈今砚握住她的手,指尖揉捏她的手指,眸子没移开她身上的针痕,凤眸愈深,恨不得就地就把那人斩杀。
只是还有谜团还没解开,还不能了结,且先那些人在蹦跶蹦跶,他抱着她,轻吻着她的发顶,鼻间萦绕着属于她的味道,方才觉得这段时日空虚被迅速填满。
内殿里明胜命人备好药桶,便躬身退下,顺便又把门给带上,屏退宫人。
沈今砚一把拉开玉带,瞬间锦袍脱下,陆清鸢看他换了一身白色绸缎寝衣,她不由挑了挑眉,“只是我要泡,你干什么穿上寝衣啊?”
“自然是给你疗伤。”沈今砚理所当然回她,一头乌发松散,随意披在肩上,眼含笑意,活脱脱是个妖孽,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她。
尤其是他炙热手指轻点在她脸颊上,烫得带起阵阵麻痒感,陆清鸢不由闪躲,却被他箍着,动弹不得,指腹在她软嫩唇瓣摩挲,声调沙哑魅惑,“怎么,害羞了?不是要看美男子吗?”
屏风后的帷幔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下了,此间水雾环绕,寝殿内雾霭氤氲,一片朦胧。
沈今砚先是松开她,褪下寝衣,只留亵裤,露出上半身线条优美,他慢条斯理地解着最后的束缚,“昨夜不是觉得不公平,为了公平,今日便让你瞧回来,如何?”
要说这是怎么一副美男沐浴图,不由叫陆清鸢看得痴了,到底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做什么,刚不是还在吃饭吗?沈今砚看她呆愣的样子,忍不住一乐,俯身凑近她耳边,“这副表情难道是真的想看,还是在期待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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