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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本能的回应,她得逞地笑。
左时珩气息沉了些,略急促,耳廓也通红,所幸夜色更浓。
他侧身将妻子圈在怀里禁锢住,低低道:“好了,我不生气了,再闹下去宝宝要被我们吵醒了。”
他轻柔地吻她额头。
“下次无论去哪,至少和我说一声。”
她是无法知晓,他得知那么晚,又下雨,她却仍未归家时的恐慌的。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不会任性胡闹,所以那一瞬他想,她一定是出事了,才会没有回家。
这个念头冒出时,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住,而不敢去想后面,只想立即将她找回来。
所幸,是他多想了,没有更坏的事发生,他几乎是顺利就接到了她,将她带回了家。
但她一身狼狈,又伤到,还不愿同他说实话,也很难让他不生气。
有时,他对她真有些不可遏的阴暗欲望,恨不得将她关在家里,除了他身边,哪里也不准去,才能够使他安心。
但他也知道,他不会对她做那些事。
所以,才常常无奈。
安声依偎在他怀里,迟疑片刻,蓦然问:“左时珩,若有一日我消失不见了,你能答应我继续好好生活吗?”——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可以加更[饭饭]
第69章病中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该睡觉了。”
左时珩将安声锢入怀中,揉着她头发,似乎不想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但妻子却不知为何,偏要得出一个答案似的,又小声问了遍。
“……我觉得人生无常嘛,你看万一今日我下山时你没来,我扭到脚迷了路又不小心掉下……唔唔……”
温柔的左时珩霸道地捏住了她下巴,落下无奈的叹息。
“现在你人已经好好的躺在我怀里了,想这些做什么?我一定会去接你。若这会儿才后怕,下回更要记住,出门不要太久。”
看来今晚是问不了,左时珩不愿听。
但安声因此诞生了一个残忍的想法。
所谓脱敏疗法,便是用类似的事去反复刺激同一点,达到免疫的效果,她是否也能效仿?
在安和四年之前,两年的时间,她能不能刻意制造多次“失踪”,让左时珩逐渐接受并对此习以为常?
如此,她若没能在安和四年找到破解之法,左时珩兴许能更好更快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等到了安和九年再度失去她后,亦不会心碎而亡。
但这个做法实在残忍,她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小时候看的那些影视剧里,主角一方得了不治之症,就要用谎言去伤害和欺骗另一方,逼迫另一方主动离开了,大抵是觉得,在“失去爱”与“失去爱人”之间,后者更令人痛苦。
安声纠结不已,既认为或可一试,又不忍心伤害左时珩,哪怕是这种“为他好”式的做法,有时未必不是另一种自私。
在这般真的胡思乱想中,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神思混沌,思维迟滞,还有些发冷,不由更深地钻入他怀中。
左时珩却睡不着。
今日短暂的慌乱让他心有余悸,远不如表现出的淡然,加上睡前安声莫名问他的这个问题,更是让他难眠。
人生无常么……
他贪恋地吻着妻子的发,想起十岁那年他骤然失去的双亲。
他的父母皆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日话不多,又不识字,对他从无什么特别的教导,不过是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分担一些家庭劳作的辛苦。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干活,也帮母亲种菜喂鸡,长大后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很遥远,或者说,也很近,近到似乎清晰可见他会成为另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与周边村落哪家适龄姑娘成婚,平淡过完一生。
直到在那场巨大的洪灾中,只余他一人在这世上,他才茫然起来,不知未来要怎么走。
后来他随许多无家可归的邻居一同进了城,成了灾民,挤挤挨挨席地而睡,每日等着施粥救济。
从白天到黑夜,身边不断有人死去,耳边哭声从未停歇。
他在夜里望着月亮默默流泪,很想父母。
某日,他见到官府贴出的招工布告,要抢修堤坝码头,他毅然去了。
他所学会的,只有父亲教给他的一些本事。
他很卖力,也很聪明,面对滔滔不绝,咆哮如龙的河水,也有一身的胆量,这样出色自然被工头赏识,见他年少,起了惜才之心,便将他推荐他去给城里一家书院补墙修屋顶,活虽累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于是在此,他听见了读书声。
在此之前,他同所有人一样祈祷着,有朝一日朝廷派来位负责爱民的大官,治理黄河,让洪水不再泛滥,让百姓不再遭殃。
在此之后,他想,他愿意努力成为这位大官。
从十岁到十九岁,从原州到京城,他不知付出多少,才走到这一步,拥有了如今这个他从未想过的未来。
他考中功名,做了官,也赴家乡治了水,险些将命留在黄河,这一身官袍于他而言,仅仅是责任,是少年心气,如今已然完成,他并非贪慕权势之人,无不可舍弃。
唯独一样,是他拼命抓住也犹恐失去的,那便是他的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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