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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珊德拉惊醒了。
她亲眼看着米塞罗红衣主教如当初加冕路德维希那样为希里娅加冕,闪闪发光的沉重冠冕压在希里娅的金发上,让亚历珊德拉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路德维希加冕那一天。她看着梦里的自己拼命想要逃出路德维希的以爱为名的控制,却总是徒劳无功。
更可怕的是,在梦中,路德维希没有死。
她不得不在皇帝的身下婉转承恩,忍受路德维希身上那股去不掉的陈腐气味。
一开始,他还是喜欢她的,她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在路德维希的照拂下,她的长子生下来就被封为皇太子。但是好景不长,皇帝实在是太多疑,太暴虐,她每天都在猜测路德维希的心思,每和皇帝说一句话,她都要想半天,唯恐哪一句话触怒了皇帝。
她看着路德维希的屠刀落向贵族,最后伸向了整个大陆。
她费尽心思想要推行的平权运动在皇帝的一声令下化为泡影,她被狠狠挨了一个巴掌。路德维希狰狞的脸出现在她泪水朦胧的视线里:“你想干什么?你做我的皇后还不知足,你还想沾染权力?”
不是的,不是的,她只是还保留着最开始的理想!
梦中的亚历珊德拉朝着那个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的女人喊着,想让她辩解,但是皇帝掐着她的脖子,她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亚历珊德拉身上的魔力流转起来,试图去保护自己的主人,但是皇帝把她骗到了设置了禁魔法阵的房间对她施暴!
不!不要这样对她!
亚历珊德拉哭着从梦中惊醒,她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好一会都不能控制自己。
她的魔力因为情绪太激动激荡起来,但是亚历珊德拉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魔力破坏房间。她哭了好一会,连整个城堡都被惊醒了,她才冷静下来。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路德维希死了。
她看向窗外,玻璃已经全部碎了,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黑压压的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无力地闪烁。天气依然很冷,但是雪停了。
明明一切都没有发生了,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心慌呢?
加冕仪式上公爵的缺席、婚礼前夜埃蒙德把护身符给她、御前会议无休止的争吵
这些是不是背后都蕴含着什么?
路德维希不是死于诅咒,那么他到底死于什么呢?
什么样的烈性毒药,又是怎样的手段,可以让被重重保护的皇帝猝然离世?
亚历珊德拉觉得希里娅肯定知道什么,但是希里娅只让她看紧骑士团,把骑士团抓在手心里。
半夜被亚历珊德拉吵醒的燕妮抱怨连连,但是看到亚历珊德拉一脸泪痕,明明在外面威风八面,现在却如惊弓之鸟一样可怜,燕妮还是软了心肠,把亚历珊德拉抱进了怀抱:“兵来阵挡,水来土挡,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应对就好了。”
亚历珊德拉抓紧她的睡袍,因为攥得太用力,燕妮的袍子都皱了:“我总有种又要打仗的预感”
燕妮思考了半天,最后和亚历珊德拉说:“其实有件事情我没跟你说”
在亚历珊德拉在帝都的政界沉浮的时候,燕妮也没有闲着,因为她得天独厚的魔药才能,她得以插足了帝都的生意场,甚至有了自己的商队。
“我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你知道吗,最近我的商队在东部失踪了,他们带了大量的魔药,已经失联了。”燕妮皱着眉头,“我试图找我家的关系帮我问,我还找了之前的同学,他们很多人的家族都在东部,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回信。”
她看着亚历珊德拉的绿色眼睛,这双本来盈满泪水的眼睛因为听到了这样不同寻常的信息而重新锐利起来:“没有一个回信。”
亚历珊德拉回忆起当初神圣南征的征兵令,最开始传出战争风声的就是帝都开始大肆筹集草药、粮食和作战的马匹、魔兽。
她振作起精神,希里娅估计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让她抓住骑士团。
一直以来,骑士团就是帝都最强的军事保障,是帝都和地方公爵叫板的最大底气。
不过亚历珊德拉后来回想,路德维希敢和南方开展的最后底牌应该就是没死的威廉一世,他是魔导师,是现存的最强武力,是皇室敢对女巫自治领开刀的信心所在。但是现在威廉一世已经和西尔维亚战死了,如果各地公爵领真的反了,冯·沃索利奇法师塔是有魔导师的啊。
燕妮奇怪地看她一眼:“不是有你吗?”
亚历珊德拉张开嘴巴:“可是我,我一直没有突破”
魔导师的瓶颈困扰她好多年了,在魔导师之前,升级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没到二十岁就成为了大魔法师,那是大魔法师啊,多少法师汲汲营营一生也触碰不到大魔法师的门槛。
可是这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停留在大魔法师,她明明感觉自己的魔力积累和当初刚刚突破的时候相比已经翻倍了,她也隐隐摸到了魔导师的门槛,但是她就是突破不了。
燕妮笑了,“你还这么年轻,你迟早能成为魔导师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一直觉得路德维希对你不怀好意,他把你和埃蒙德的婚约给毁掉就是因为他看重你身上的潜力,他押宝你能成为下一个魔导师。当然希”
她想说希里娅女皇的坏话,但是想到了帝都无孔不入的探子和女皇令人恐惧的情报网,最后还是消音了。
她往上看看,又看了看亚历珊德拉的法阵,虽然心里相信法阵可以保护她们的发言不被女皇的探子听到,但是又实在发怵。大清洗期间,亚历珊德拉躲在马尔斯宫不问世事,但是燕妮是经历过的,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友因为牵扯进刺杀案被拉到赛文河边处于绞刑。而他们被处绞刑的源头就是他们在家中说皇帝坏话被公主的探子听到了。
她只能翻翻白眼,吞下了对于希里娅女皇的质疑:她觉得希里娅也是看中亚历珊德拉的潜力利用她,她和路德维希没有本质的区别。
很快,整个帝都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北境卡尔卡松公爵发布了对于希里娅女皇的七大问,质疑对方皇位的合法性,并且作为欧特维尔大帝的十七代世孙的身份宣布对皇位的继承权。
不儿?
亚历珊德拉作为骑士团团长参加御前会议,看着面前的羊皮纸,因为卡尔卡松公爵过于离谱,她有点啼笑皆非。
合着他用前朝皇帝的剑,来斩本朝皇帝的脑袋?
这不胡闹吗?
可惜其他地域的贵族不觉得卡尔卡松公爵在胡闹,他们纷纷响应了卡尔卡松公爵的七大问,亮出了和帝都对峙的态度。
新上任的女皇脸色阴沉,一个指令接着一个指令发下去。亚历珊德拉得了女皇的令就去严管帝都的传送阵了,听着比尔森侯爵这时候还敢和女皇唱反调,被女皇一个杯子直接砸到了脸上!
“我叫你闭嘴!让你干就去干,废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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