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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珊德拉在城破后钱包鼓鼓，哪怕她没有主动去劫掠，她的手下也遵循某种规则般跟她献上了大批珍宝。

所以埃蒙德来找她的时候，她在算账，打算回帝都后给利奥，阿莱西奥，西塔和茱莉亚的亲人慰问。她手下的其他法师，虽然关系一般，她还是把他们的慰问金准备好了。

玛格丽精通数学，在跟她一起看账。燕妮对于魔药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早早就睡了。

埃蒙德期期艾艾地来到亚历珊德拉的营帐，他局促不安，一看就不对劲。在此之前，他已经消沉很久了。他痛苦于自己的亲哥在利益前将自己弃之不顾，也伤心于自己没有像阿莱西奥那样选择将生的希望留给女友。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非常高，所以在发现自己也是个普通人，会恐惧死亡，会自私时，他非常痛苦。

不过他看起来已经想出来个章程了，亚历珊德拉抬起头，等待他说话。

“我，我”他瞥了几眼在旁边看账的玛格丽，玛格丽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善解人意地出去了。

其实她也搞不懂这对未婚夫妻是什么关系。主要是玛格丽曾经和理查浓情蜜意过，也看到了燕妮和阿莱西奥在战争中萌发的爱意，当青年男女陷入爱情时，眼神缱绻，窃窃私语，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破他们之间的爱意。

但是这对未婚夫妻她看亚历珊德拉的反应，觉得是政治联姻，看埃蒙德，又觉得不是。

“我在想等这场仗打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埃蒙德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打算？

“我应该会先回帝都。这次战役我也有功劳，不知道皇太子能不能赏我点东西，”她讥讽地笑笑，“然后我会回家一趟。”

她要亲手把利奥送回家。

“我是说，你打算跟我完婚吗？”埃蒙德慢慢跪在了地上，握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我们一切结束后就回家结婚，好吗？”

他继续描述：“回去之后，我大概率可以去东部诸城上任城主，我们以后就生活在那里，我是城主，你就是我的大祭司，我们平静地生活在那里，远离这些纷扰和争斗，好吗？”

他描述的未来如此平静美好，亚历珊德拉在经历了这一切动乱和厮杀之后，也感受到了这个提议的吸引力。

她沉默了一会，埃蒙德把这个沉默当成了默许，他亲吻了亚历珊德拉的手，干燥的嘴唇贴上了她柔软的手：“我会一直爱你，对你好。我以后再有类似的护身符，我一定把它交给你。你以后再跟我哥有冲突，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

他想起来什么，又添加一句：“我见过你父母，我很喜欢他们，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一直工作忙你的家庭就是我梦想中的家庭，我会像对你的父母好的。等他们累了，就把他们接过来跟我们住。”

亚历珊德拉看向埃蒙德，他的绿色眼睛如此真诚，装满了对她的爱意。埃蒙德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她，她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她真的接受了这种生活，她就是背叛了为她而死的茱莉亚和西塔。她们义无反顾地回头去救她，不是为了救一个东部城市城主夫人。她们是为了救下一个功勋卓著的大魔法师，神圣南征法师团的大祭司，和她们承诺了会解放所有女生的亚历珊德拉。

她现在不是为自己而活的，她身上背负了很多人的期望和责任。

她抬起头，慢慢抽回了手。但是埃蒙德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他的嘴唇颤抖，“为什么？”

亚历珊德拉和他讲了很多个故事。有的是小镇姑娘靠自己来到大城市遭受歧视的故事，有的是父亲一死就被亲戚侵吞家产送去嫁人的故事，有的是身为伯爵女儿却被伪装成男孩从小练剑，却在弟弟出生后要求她放下剑去嫁人的故事。有的是安静在一个美丽的城市生活却在城破时遭遇十几个人轮J的故事。

“因为女人太苦了，她们没有财产权，没有继承权，没有婚姻自主权。”亚历珊德拉的眼睛盈满了泪水，“明明她们一样有手有脚，拿得起魔杖，却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埃蒙德的声音也颤抖了：“这才是你一直追求的？”

“是的，”在明亮的魔晶灯下，亚历珊德拉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又坚定，“这才是我要奋斗一生去做的事情。”

而不是去结婚。

他们都明白了下一句话是什么。

埃蒙德放开了亚历珊德拉的手。

他第二天就动身回冯·沃索利奇公爵领了，临走前，他给亚历珊德拉的通讯阵里留了一条讯息，欢迎她在累了的时候去东部看他。

皇太子殿下一开始一直跟卡尔下发指令，但是亚历珊德拉自诩自己才是指挥官，所以她会抢过卡尔的阵盘直接回复。时间已久，皇太子其实也知道回复的是亚历珊德拉，但是他就是不肯直接发给亚历珊德拉。

他们把军队的所有人清点好，将公务对接好，就轻装简行，尽快去格兰维厄坐传送阵回帝都。来的时候，因为军队人数多，并不能支付所有人乘坐传送阵的费用，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发财了，而且人也死了一半。

去格兰维厄的路上，军队还想延续之前的劫掠风格，但是现在治军的是亚历珊德拉。

这些已经发了战争财，把秘银制品拿来当球踢的军队居然还想继续从家园毁于战火的平民身上搜刮。亚历珊德拉严令禁止，为此，她学习了当初路德维希的治军手段，把几名骑兵当着所有的人鞭笞，有一名骑士居然也背弃了骑士誓词，为此她很想吊死这名骑士，但是一直很配合她工作的卡尔第一次反对了她。

“你不能这么粗暴的对待我的手下。”卡尔挡在骑士面前，其实这个骑士也不听他的命令，他是斯塔福德家族的骑士，一直依杖着自己的出身和卡尔这个代团长对着干。

“他没错吗？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不许再劫掠百姓了！”亚历珊德拉的眼睛冒火。

那名骑士居然还还嘴，声称这些南方人不属于他身为骑士需要保护的对象：“他们的灵魂已经迷失！他们向我们奉上食物，是他们在

赎罪！”

这种论调居然在军队中很有市场，其他人听完也默默点头，在亚历珊德拉充满压迫力的目光里都低下了头。

“哦？但是皇太子不是已经攻下了维吉玛，杀光了女巫吗？女巫不敬神明，残害神官，跟普通平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指望他们去举报吗？别说笑了，从帝都到维吉玛要半年的路程，这还是有车的情况，这些一辈子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平民，天好的时候收获点粮食，天不好就忍饥挨饿，你指望他们去举报？还是去阻止女巫？大主教和整个南方的神官都自身难保，平民能做什么？”

“再说了，皇太子殿下已经攻下了南方，南方即将彻底并入帝国的疆土，这些平民现在也是帝国的子民，你们对帝国子民举起屠刀，”亚历珊德拉提高嗓音，“你们是想做什么？你们一点骑士的美德也不遵守了？！”

“惩奸除恶，救死扶伤，怜爱妇孺，这是你们身为骑士必须遵守的信条，需要我一个法师带你们重温一下骑士信条吗？”

亚历珊德拉毫不留情地把这些人都骂了一顿，这个犯错的骑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是挨了一顿鞭子。

事后，卡尔还找她道歉。在五年半前的晚宴上亚历珊德拉作为卡尔的相亲对象和他认识了。当时，他们一个是受加西亚伯爵摆布的长子，一次又一次因为母亲的遗物不得不向自己最痛恨的父亲低头。一个是深受宠爱的还在法师塔里的少女，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去赴这个宴会。当时他们还很不愉快。第二次见面还是相亲，卡尔和加西亚伯爵彻底闹翻，亚历珊德拉开开心心地吃了一堆瓜。

现在，他们一个是骑士团的负责人，一个是法师团的大祭司和军队的负责人（自己封的）。

卡尔眼神复杂：“真没想到，我们后来会在军队重逢。”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她将自己的四个同伴的尸体都用魔法阵保存起来封存在棺材里，打算一路带回他们的家中。今天她在行军路上发完脾气后，就宣布原地扎营休息，开始刻更换的魔法阵。

卡尔东扯西扯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他大晚上找亚历珊德拉的主题。亚历珊德拉烦得很，直接打断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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