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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年轻的道长以唇封堵未尽的话语。
对于得不到关爱的人而言,此刻得到爱人的一吻便已胜过世间一切,足以抚平大半生所有的创伤与自艾。
苦寒又难捱的冬日也变得灼热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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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尘啪啪一顿讲,给小姨的帽子戴得高高的[狗头]清的前路基本交代完毕了,其实清就是一个从小缺爱的可怜宝宝[心碎]
萧墙祸(五)
对于两情相悦已久、方才确定心意的二人来说,原本一个亲吻是远远不够的。
但眼下她们如临深渊,不得不在紧要关头暂且放下温存的心思。
李去尘呼吸微乱,额头抵在谢逸清的心口问道:“小今,她们不会再过来了吗?”
“短时间内应是如此。”谢逸清低首轻倚在她的发顶,思索着方才谢靖与那道人的耳语,“她们似乎有什么急事亟待处理。”
“我担心是尸祸之事,不如我们早做准备。”李去尘抬眸看向同样面露忧虑的谢逸清,“我能对东方咒阵各处阵眼做些手脚,让那阵法最后为我所控,若是我们穿墙而出,你可认得宫中道路避开守卫?”
六年前在各宫小径中独自闲逛的往日皇太子颔首应下:“自然。”
她便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心上人身上撤下,随后将室门一推而开,目光逡巡地搜寻着什么,最后面朝袖口绣着一枚赤色印记的金吾卫朗声吩咐道:“你,搬盆炭火进屋来。”
并未收到苛待皇子的命令,本在雪中值守的金吾卫听命而动,为看似被幽禁的皇子寻来了暖和的火盆。
在躬身将其放置于地时,作为暗子早已归顺的金吾卫,又听见以退为进的陛下于她的身侧悄声嘱咐道:“告知各处,若是有人接近此地,立刻以三声短促鸦鸣示警。”
京州城冬日多乌鸦,往往成群结队立于光秃秃的枝桠上号啼不已,因此以鸦鸣传信再为自然不过。
“遵旨。”金吾卫不明所以但本能地低声应下。
提前示警是因为陛下有正事要避人耳目,可宫室大门被金吾卫围得水泄不通,陛下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又能在狭小宫室内做些什么呢?
难不成……是与这位道长缠绵悱恻?
方才陛下骤然拔刀,不惜与乱臣贼子兵刃相向也要护住这位道长,看来二人的确是情深意重。
猜来猜去,好像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个天气……衣袍都脱了的话,是会有些寒凉,所以才命她置备了炭火?
于是滚烫的炭炉将年纪尚轻的金吾卫脸颊烧得通红,她快步退出宫室又回身将房门紧紧关好,随后凭借人有三急的事由,将陛下的命令递了出去,再三叮嘱各处必得瞪大眼睛仔细盯着往来人等。
可勿要坏了陛下的好事!
然而对此一切全然不知的二人,并未如金吾卫臆想的那般旖旎。
谢逸清沿着宫室四壁踱了几圈,便已在脑海中规划了一条由无人小径连接而成的路线,随即拥住了已将一支毫笔与小瓶朱砂揣入怀中的李去尘。
如今她们相拥的动作,已比在南诏那晚更为熟稔与紧密。
只不过,好像无论拥抱多少次,谢逸清仍不能控制逐渐加速的心跳。
她永远渴求与她亲昵无间。
难耐之下,她只能吻上怀中人的眉心,低声确认道:“阿尘,我们走吗?”
“小今,我们走。”李去尘轻声念咒掐诀,如春夜里那般,温柔又果断地带动谢逸清往□□去。
此次穿墙而过,与上一次相比,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没有变化的是怀中人,她们的怀中依旧是彼此。
有变化的是她们的情意,她们今时今日已是相认相慕。
无法抗拒的爱恋将她们的命运联结在一处,此生此世都解不开剪不断。
在李去尘的引导下,谢逸清牵着她脚步不停奔赴一处角落,将藏匿于隐秘之处的阵眼符箓寻出。
面对眼前笔迹复杂的明黄符箓,李去尘并未即刻动手,只是蹙眉歪头沉思着。
见她这副有些为难的模样,谢逸清不禁开口问道:“阿尘,怎么了?”
“无事。”李去尘随即以笔尖蘸了蘸朱砂,在符箓上略微添了几笔后才解释道,“只是……感觉这黎道长绘制符箓的手法与笔锋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谢逸清牵起她的手置于自己颈侧,为她传递着热度的同时分析道:“既然如此,这些符箓应该并非出自你的师门,而是你下山之后偶然所见之物。”
“无妨,小事而已。”李去尘不再思量这等无关紧要的疑点,随即又掐了一道指诀说明道:“小今,下一处阵眼在东南方。”
在足以将朱红皇城染得纯白无瑕的大雪之下,二人相伴相随穿梭于各条宫巷之间,任由簌簌雪花淋了她们满头。
仿佛此时她们已非青春正好的二十来岁,而是已过天命之年垂垂老矣的老妇老妻。
正如同她七岁时对她所说的——今朝雪,共白头。
眷恋地以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篡改符箓的正经模样,谢逸清最终还是无法克制地倾身吻了吻李去尘的发梢,替她将枫色长发上的素白雪花轻轻舐去。
在她们两鬓霜白之前,她们还有风华正茂的许多年时光或可共度。
这便是世间第一等的幸事。
在李去尘收起笔锋的一瞬间,三声急促的鸦鸣响彻皇城,惊动了万千飞雪。
谢逸清即刻拉起李去尘回身而去:“阿尘,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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