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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死。”惨白的月光落入冷厉的眉眼,谢逸清面沉如水地取过证言翻阅,“继续。”
“我们的人已潜入元宅各处,在少人行走的西院寻到了几块染血的婴孩襁褓,且摸到了那暗室所在,但……”
玄璜一顿,随后猛然五体伏地:
“臣无能,那暗室在宅院东北角书房,现下元初意正在内布阵,四周阴风四溢,我们的人即便携着李道长的符箓也无法靠近分毫,恳请陛下降罪。”
“那处既设邪阵,便非你等过错。”谢逸清将纸张递回给玄璜,“带着证物证词即刻去请提刑按察使包围元宅。”
既然那元初意上赶着找死,她也不必再让她多活两天,今晚即可人赃俱获,交由按察使上奏刑部处置。
而玄璜不得不在她面前禀明无力接近暗室,可见这邪阵并非俗物,不通术法只晓武道的常人真的对此束手无策。
如此一来,怕是只有她的阿尘才可破除此阵。
可她该将她的阿尘带入元宅涉足危险吗?
下意识想否认时,谢逸清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一声熟悉的呼唤自门外传来:“小今。”
暂时收敛眼中的戾气和暴躁,谢逸清快步而去将门打开:“阿尘,何事?”
“我在想一件事。”李去尘凑到她面前低声提议,“我们今晚可否去元宅附近转转?或许能寻到更多蛛丝马迹。”
只需一语,便能惊醒梦中人。
以谢逸清的本心而言,她自是不愿李去尘涉险的,可她不能完全以她的心思去假定李去尘的真心。
她的阿尘先前在蜀州小村度鬼破阵,又在肃州直言想要游历世间磨砺道法,还在此处一眼辨出那元初意身上的邪魔之气想要探查救城。
那她就不该以关怀为笼,将她的阿尘束缚其中。
况且,若这邪阵不被打破,那按察使就算携官兵围了元宅,也怕是要费一大番工夫。
因此,不管她是否情愿,她都得领她的阿尘入内一探了。
她们可经西侧入院,一路摸索至东北角书房,到那里她就放手让她的阿尘施展精进法诀。
现下她的人可随时控制元宅,且她就在她的阿尘身边,亦能随时护佑她安然无恙。
而那不知死活的元初意,还能勉强作一块磨刀石,给她的阿尘一用。
便算这姓元的三生有幸。
暗自规划好一切,谢逸清心中一松,下意识掌心抚上李去尘的小腹,同她玩笑道:“是该出去溜溜肚腹滚滚的猫儿了。”
感受到腹部手掌的热度,李去尘忍住羞赧覆上谢逸清的手背,带动那只手在身前稍作游走:“哪有,不信你摸摸看。”
如同触碰炽热火焰,谢逸清一瞬晃神又猛然反扣住李去尘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去的同时有气无力地结巴道:“信……我信。”
眼下天下并无战事,因此即便近期数名孩童被拐失踪,镇中城这等繁华大城也并未严厉设置宵禁,此刻街道上仍有些许城民在行走寒暄。
借着夜幕的掩饰,二人避开人群轻车熟路寻至元宅西侧僻静处,接着谢逸清托着李去尘身手迅捷地翻墙入院。
“小今……”显然第一次爬人墙头,李去尘有些忐忑不安,抓着她的手小声问道,“我们方才商定的……好像只是在宅院四周看看?”
“阿尘害怕了?”身旁人像只夹着尾巴压低身子的猫儿,让谢逸清不由得心生爱怜想要替她顺毛,“我们还可退回去。”
若是李去尘害怕,她还可再想其它办法叫元初意认罪伏法,只不过稍微麻烦点。
而李去尘只是摇摇头,清澈眼瞳里漾着的紧张和慌乱一点点被倔强和信赖所替代:“我不怕。”
这下谢逸清不只是想替她顺毛了。
她还想亲吻她映着皎洁月色的湿润眼眸。
难耐之下,谢逸清隐忍着欲念抬手轻抚李去尘的脊背,“我会将你好好的带出去的。”
“我信你。”李去尘对她轻柔一笑,随后像是感应到什么,忽而面容肃然地掐了一个指诀,“邪阵将启,在东北方。”
与她所知方位一致,谢逸清即刻牵起李去尘的手:“走。”
虽然她的人分散在各处能随时拿下元宅,但她如今毕竟身份不便,如能在按察使抵达前少闹出点动静引人注目自是最好。
况且,她并不想让她的阿尘知晓这些暗手。
她培养这些在战争中与她一同成为孤儿的孩子,再将她们编排成队分散渗透到大豊各州乃至皇城,做的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事。
倘若她的阿尘察觉到她们,便即将明白她实为虚伪狡诈之辈。
她不愿她的阿尘如此看待她。
即便这是事实。
于是谢逸清只领着李去尘沿着墙角和小径,放轻脚步向目的地探去。
元宅毕竟是一介州官私宅,其中家仆数量和巡视频率远逊于防线严密的军营或是皇城,故而在谢逸清的指引下,二人一路有惊无险一步步接近东北角书房处。
然而,在她们暗自放下心来时,一个幽暗转角处忽然被两团越来越亮的灯笼火光映照!
伴随着两道交谈声传入耳中,意识到她们即将迎面撞上守夜家仆,谢逸清敏锐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环境,意图寻找一个可以遮蔽她们身形的物件。
可她们所立足之处却不如她愿,恰是一个十分空荡的院落,除了一座小巧雅致的通透红亭外,仅有一丛两丈长的低矮绿植倚着院墙。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没有时间再犹豫,谢逸清旋即引着李去尘压着脚步行至树丛之后,随后骤然倾身将面前人一并带倒,并在即将触地时灵巧扭转身位,用自己的躯体作为身上人的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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