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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逸清垂眸关注着李去尘的睡颜,她今夜大约是消耗过度,哪怕后头那浮夸之人再如何聒噪,也终究支撑不住跌进了自己的怀中。
此刻自己手里的火光描摹着她的纯净容颜,在她细密的眼睫下投出了一片阴翳,一明一暗只显得她更加静谧脱尘。
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小心环着她,不让她坠入凡尘沾染衣袂。
夏至将至未至,但日出已越发早了,卯时刚到,澄澈橘黄的朝阳已破云而出,无私地将晨光送给了天底下所有生灵。
感受到眼前光照,李去尘迷蒙地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看到谢逸清正伏在自己身上,那曾引起自己无端贪念的唇瓣近在迟尺。
心跳瞬间冲刺,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是幻梦还是现实,李去尘强迫自己蜷缩起身子,不允许自己随心所动地衔住那枚饱满红果,压抑地开口唤道:“阿清……”
谢逸清骤然起身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沉默片刻才自证清白:“我刚刚是将你抱上床塌以便歇息,别无它意。”
随后她转身开门,平日里话语间的温度被微凉晨风吹散,只留下一道肩头染血的脆弱背影:
“你若是想寻她,可去天字三号房。”
谢逸清回到自己房内,双手被肩头的伤牵扯着,只得颤抖地从行李里将那酒葫芦摸了出来。
拔开木塞的瞬间,她听到李去尘房门打开的声音,随后那人所在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个交谈的声音传入耳中,可过于低沉朦胧,自己听不真切。
谢逸清仰头将酒葫芦里所有酒液全数倒进喉头,一口一口地囫囵吞下。
好苦,好涩。
这酒被从南诏带到这里,竟在短短十日不到的时间里,如此变味了么?
还是说,这酒从最开始就不够纯粹?
谢逸清逐渐昏沉中又转念想到,那人说,敬慕她的阿尘。
“敬慕”,是什么意思?
尊敬、爱慕?
也对,她的阿尘如皎月般美好,旁人怎么会不敬不慕?如此看来那人虽是可恶,却头脑还算正常。
既是平常之事,为什么自己这么难受烦躁?
大约,是伤口太痛了。
肩头的疼痛越发难捱,方才那酒灌得又多又急,谢逸清心神俱疲地躬身,意识模糊地就地伸展四肢躺在地上。
这座蜀州小镇群山环抱,晨间日光孱弱,客栈房内木质地板储存不了温度,反而将谢逸清身上的热度丝丝夺取。
凉爽微风化为了嗜血利刃,将她的心口血肉径直剖开后取出心脏。
她的心口现在空落落的,那颗心脏孤零零地悬在空中,被冷风吹得左摇右晃。
房门忽然被敲响,可她已经无心应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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