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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屏幕亮起,桌面是一张医学解剖图,冷静,专业,毫无个人情感。
他打开浏览器,登录学校的教务系统。休学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状态显示“已批准,保留学籍五年”。他截了个图,保存到本地,然后退出。
接着他登录银行账户,检查了转账记录。昨天下午转给父母的五十万已经到账,信托基金的设立费已经扣除,妹妹教育基金的款项也已划拨。一切正常。
他关掉银行页面,打开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来自哈佛医学院的项目协调员,主题是“欢迎加入哈佛医学院联合培养项目”。邮件内容很官方,列出了抵达后的安排:接机服务、宿舍分配、orientation时间表。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回复:“已收到,谢谢。我会准时抵达。”
发送。
做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重新放回背包。
八点,他开始往登机口走。已经开始登机了,经济舱的队伍排得很长。他排队等待,手里捏着登机牌,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
队伍缓慢移动。检票,扫描登机牌,通过廊桥。进入机舱时,空乘微笑着问候:“早上好,欢迎登机。”
他点了点头,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
莫清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失重感传来,耳膜因为气压变化而轻微疼痛。莫清弦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地面在迅速变小。城市变成微缩模型,街道变成细线,车辆变成移动的蚂蚁。河流像蓝色的丝带,山脉像起伏的褶皱。云层在下方铺开,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空乘开始发放早餐。旁边的中年男人要了咖啡,前座的老年夫妇要了粥,后座的学生在讨论菜单。莫清弦要了一杯水,什么都没吃。
九点半,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大多数人开始休息、看书、看电影。莫清弦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到做了标记的一页,开始看。
但他看不进去。文字在眼前跳跃,却进不了大脑。他盯着同一段话看了五分钟,依然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他合上书,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只有蓝色。他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红绳。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飞机继续飞行,在平流层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下方是广阔的太平洋,上方是无垠的天空。
莫清弦在昏睡中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他回到陆宅的花园。陆景行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面向夕阳。他走过去,陆景行回过头来,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很亮,盛满了光。
“清弦。”陆景行说,声音带着笑意,“我能看见了。”
莫清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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