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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揉了把丛夏的头发,她的头发从被窝里睡出来,自始至终一片凌乱,不过衬着她漂亮到惊艳的脸,反倒有种凌乱美。
“开个玩笑。你是病人。”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带点坏。
丛夏也弯了弯嘴角,和他插科打诨这些时光,她都忘记了胃里翻涌的恶心和头脑的沉重,时间过得格外快。
点滴打完,叫护士取了针头,两人站在白光森森的医院门口,陆翊周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她眼前晃悠着。
她炫目着。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他手上是那只饼干猫挂件,暖黄色的,似乎在散着光。和她送给他的一模一样。
刺眼的白光下,眼前的他和冷酷的饼干猫重叠,重合,两个影子晃成一个,令她炫目,心脏不受控制地震动着的,丛夏:“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灯下,无数飞蛾盘桓。她心像这夏夜灯盏,被缠绕被撞击着。
他走在前面,将饼干猫挂件随意揣进兜里,他状似不经意地说着,声音渺渺茫茫,“我不知道是你送的。要是知道就不会给出去。”
丛夏仍然久久愣在原地,被风一吹,身体的温度没有那么高了。他转过头,才发现她仍站在原地,人小小一只,睁着水汪汪的眼看着她。
“再不走我不管你了。”
陆翊周插兜,斜眼看她,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黑夜,丛夏嘴角绽放一抹笑,旋即小跑着过去,车恰好到了,陆翊周开了车门站在旁边欠笑,“我请你上去吧,别摔倒了。”
丛夏瞪了他一眼,钻进车里,随后他挤进来门砰地一声关上,车内顿时逼仄起来,空气像被蒸干了,很热是怎么回事,可丛夏觉得自己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车内寂静,只有刮雨器擦着玻璃的声音。无论如何丛夏还是觉得有必要为前几天的事情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对你态度那么差。”
“既然知道,那就对我好点。”他头仰着,浓黑的发丝凌乱,声音平淡,忽然认真起来,没有戏谑的嘲笑。这让丛夏一时无措。
一路静默到家,两人下车,外面的大灯亮着,大门内涌出一个身影,许雨兰小跑着过来,将丛夏圈进怀里,“夏夏,没事吧?”
丛夏摇头,“没事,只是感冒发烧,已经打了针。”
许雨兰喃喃道:“没事就好。”旋即目光才转向陆翊周,他挠挠头,忽然有些不自在。好像他和丛夏有什么一样。
许雨兰却让出了他,“你是程方维朋友吧,你陪夏夏一起去的医院?真是谢谢你啊。我平时工作忙。”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叹口气。
“妈他来帮程方维拿点东西,正好碰上了。”丛夏说。
“先进去吧。小伙子你也进吧。”许雨兰圈着丛夏往里走。
外面雨已经散了,夏夜静悄悄的。许雨兰在厨房煮着梨汤,她让两人在客厅等着,自己去盛。
坐在沙发上,丛夏问他:“你要拿什么东西?我去程方维房间帮你拿吧。”
“我来拿我的伞。”
“你的伞?”
“嗯,我的伞。”那把漂亮的碎花伞,伞柄上还坠着蓝水晶,像是老天垂下的泪。
此刻,它正静静躺在玄关处,陆翊周起身,拿起来伞往外走,“我走了。”
丛夏眼睁睁看着陆翊周顺走伞,高大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边,她追上去,他忽然回头,丛夏立即止住脚步。陆翊周眯了眯眼,硬朗的面容被大灯一照,凌厉得更像是刀削出来的,“怎么了?”
丛夏抿了抿嘴,视线落在伞上。“没什么。再见。”
他转身上前几步,俯身,低头,丛夏以为他要说什么,准备倾听,后脑勺忽然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前带,猝不及防间,额间抵上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是几秒,便松开了丛夏,淡声说:“还行,烧退了。”
陆翊周转身离去,潇潇洒洒,背影落拓,丛夏站在原地,心脏要撞出胸口了,清晰剧烈的,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雨潇潇,夜冥冥。
不一会儿,屋里有人叫丛夏,“夏夏你怎么跑出来了?他怎么走了?”
“先进来吧,趁热喝点梨汤。”
“程方维今天去和朋友玩到这么晚还没回来。他刚发消息给我,说等会儿才会回来。算了,这碗就留给他吧。对了刚刚那男生要拿的东西拿了没?”
温热梨汤带着甜腻腻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丛夏脸微微红晕,“他拿了。”
“哎哟,是不是烧还没退啊?脸还红着呢。”
……
天气渐渐转凉,初秋是被一场雨带来的,桂花全然飘落,金黄的叶在雨中疏疏一地,湿漉漉的路上,水塘,残叶,雨丝泛起小小涟漪。
丛夏的感冒早就好转,她重新闻到了泥土潮湿的味道,第一次的模考的成绩已经贴在了墙上,落了灰,这阵风就这样过去了,大家重新埋首忙碌,全力以赴地准备下一场期中考。时间匆匆,丛夏再次听到有关陆翊周的消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挺长一段时间见到他了。
谢子扬站在夹竹桃花枝下,枝叶上的雨被风一吹全然滑落进他的衣领,害他一阵尖叫,丛夏笑了笑等着他说话。
“那个,你能不能去找找陆翊周,他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我们谁打他电话他也没接。他在家里,谁也不见。”谢子扬低垂着头,没了往日精神,“主要是怕他死屋里。我们怎么敲门他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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