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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再次回到了寄人篱下日子。
几天后,在他又一次在姑妈家吃了闭门羹、偷拿舅舅家馒头被笤帚伺候时,贺子澄最终又灰溜溜地滚回了他家那个四处漏风的老房子。
他晚上盖着打着补丁的旧被子,一个人睡在硬邦邦的床上,冻得发抖,被窝好半天才暖和起来。
到了白天贺子澄就帮村里的一些空巢老人干点琐碎的小活儿,有时候能得到一顿饭,有时候能得到一个苹果,偶尔还能得到个五毛一块的奖励。
他一有空也会带着买来的几颗糖去福利院找林庭轩玩,有时待得晚了,曹晴会留他吃顿饭。
曹晴听说过贺子澄的身世,每每看到这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小孩就觉得心疼。
贺子澄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他的父母是在他刚会走路的时候双双去外地打工的。
贺子澄被他们拜托给了他姑姑家养育,他父母每月都会按时汇给姑姑家一笔钱作为贺子澄的生活费。
所以一开始,贺子澄虽然在姑姑家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但还算能吃饱穿暖。
直到大半年前村里传来了他父母在工地去世的噩耗。
因为不是签了合同的正式工,工地老板只赔了两万块。
原本贺子澄父母这两年省吃俭用是攒下来三万的,但这些本应留给他们儿子的五万块却在不到四岁的贺子澄还没搞清去世是这么一回事时,就被周围的亲戚们瓜分的干干净净。
没有了贺子澄父母每月寄来的生活费,贺子澄的姑父姑妈更不愿意养他这个拖油瓶了,经常故意把他锁在外面不让进门。
任凭贺子澄在门外怎么叫都没人应。
贺子澄只能自己一个人跑到隔壁村子的舅舅家求助。
有时碰到舅舅心情好会留他一晚,但更多时候对方只是白他一眼,然后像驱赶流浪狗一样摆着手让他滚开。
这个时候,贺子澄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家那个空荡荡的土坯老房子。
这种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贺子澄过了大半年。
曹晴不是没想过把贺子澄留在福利院,但福利院的日子也紧巴巴的,堪堪够这二十五个孩子生活。
所以她只能偶尔照顾接济一下对方,留他和林庭轩挤一晚。
不过日子虽然苦,但她发现贺子澄这个小家伙儿却每天都活蹦乱跳开心的很,两条小短腿在村子里蹿得飞快,嘴里经常发出嘿嘿的笑声,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这天,贺子澄照常帮村子里的一位独居老奶奶拔完菜地里的萝卜,傍晚时得到了两个烧饼作为犒劳。
他美滋滋地捧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烧饼,准备去分给林庭轩一个。
但就在他一蹦一跳地朝福利院走时,身后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他被震了一下,狐疑地扭过头,看到了一个被无情关在门外的小孩。
他总觉得那个小孩的背影越看越熟悉,于是缓缓走过去。
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贺子澄惊喜地拍了对方的肩膀,“顾寒是你啊,你家原来在这里啊。”
顾寒垂着头没说话。
他刚才因为做饭晚了一会儿,就被怀孕的王欣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饭都没吃就被李庆赶了出来。
这是李庆惯用的手段了。
顾寒是他们夫妻从人贩子手里花钱买来的,因为顾寒脑子撞到过,还失了忆,所以价格比正常孩子便宜不少。
他们一开始对顾寒还算不错,但很快就因为顾寒性格沉闷死不叫他们爸妈、固执地不愿意改名,就开始看顾寒各种不顺眼。
再加上多年怀不上孩子的王欣兰在两个月后突然怀上了孩子,所以夫妻俩更觉得自己花一万块买了个脑子撞过的闷葫芦太亏了。
之后,他们不仅让年仅五岁的他干各种家务,还动辄打骂。李庆更是经常故意找茬把顾寒关在门外一整夜,给他这个亏本买来的臭小子一点颜色。
这几个月来,顾寒每天都过着这种随时被打骂的日子。
此刻的他站在门外,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恨意将他的心淹没。
贺子澄见他愣愣的不说话,不解道:“顾寒,你怎么了?你是被你爸爸妈妈赶出来了吗?”
顾寒终于看向他,听着门内和他无关的说笑声,摇了摇头。
他们才不是他的爸爸妈妈。
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他记得他的名字,也记得他不是这里的人。
贺子澄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又问道:“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肚子饿了吗?”
顾寒再次摇摇头,但随即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声,毫不留情地将他拆穿。
贺子澄很想笑但看到他不开心的脸又不好意思笑。
他大眼睛转了转,果断将怀里的烧饼分给对方一个,“喏,好吃的烧饼,分你一个。”
顾寒中午就没有吃饭,因为收菜回来晚了没人给他留饭,所以他这会儿肚子饿得厉害。而近在咫尺的烧饼香味又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还是摇头拒绝了。
贺子澄上次就帮过他了,他不想欠别人太多。
贺子澄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劝道:“吃吧吃吧,正热着呢。孙奶奶给了我两个我也吃不完,正好你帮我分担一个。”
他见顾寒还是摇头拒绝,直接二话不说伸手将烧饼塞进了对方嘴里。
烧饼一到嘴里,顾寒就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好吃吧?孙奶奶做的烧饼最好吃了。”贺子澄见他吃得欢,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也笑嘻嘻地咬了口手里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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