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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扔掉抱枕,翻找出藏在角落里的空调遥控器,把这该死的冷气给关掉,又转身进了厨房。
贺涔跟个大尾巴似的跟在身后走来走去。南昭嫌烦,赶着对方去饭桌前老实地坐着等。
贺涔没去,而是在开放厨房的吧台前坐下,视线依旧紧紧黏在南昭身上。
每天都有专职人员来给冰箱更换新鲜食材,南昭不担心会有缺货。他挑选出需要的几样食材,在厨房里熟门熟路地操作各种工具。
同时也尽力忽视身后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不知道贺涔到底是饿了几顿。南昭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干掉了三碗米饭,怕他积食,扣下了饭碗不让继续吃了。
两道菜也很快空了盘,南昭再次催促道:“有什么话赶紧说。”
“我没有要结婚。”贺涔说。
南昭冷哼:“早晚的事儿呗,话事人都发话了,你敢不结么?”
贺涔冷静地陈述道:“话事人现在是我,我把贺兆雄给赶出去了。”
“贺兆雄是谁?”
“我二叔。”贺涔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随后解释道:“爷爷只跟我提过一次要不要和他那位故人的孙女接触下,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不会在感情方面强迫我的,他自己吃过这方面的苦。当时是我二叔偷听到了,私自登报买营销大肆宣传。”
看宋南昭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贺涔继续补充道:“他对我从没看顺眼过,这些年在背后也一直在搞小动作。有爷爷给他撑腰,我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他这次万不该牵扯上你,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做不到继续装聋作哑。”
宋南昭低下脑袋不吭声,只是不停地抠着手指,知道这是他内心防线有所松动的表现,贺涔趁热打铁,起身去了卧室。
贺涔很快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递了过来。
南昭疑惑抬头,问:“给我的?”
贺涔点头后,南昭才半疑惑半好奇地打开。
最上面摆放一个鼻头带点粉晕的毛绒绒狐狸半遮面。宋南昭拿起来看看,不解道:“你偷我面具干嘛?”
贺涔:“这是你几年前在活动日晚宴,丢在卫间洗手台上的面具。”
经对方这一提醒,南昭恍然记起就是因为弄丢了这个面具,后来他才重新定做了个一摸一样的。他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喜欢,直到自己真正厌倦。
宋南昭冒冒失失惯了,实在想不起自己当时是如何弄丢的。
贺涔却深深地记得那晚的情形,当时他洗完手要离开,忽而听到身侧响起一道记忆里很熟悉的声音,他的脚步一顿,转身走到隐蔽的转角区,侧头望了回去。
宋南昭一手拿手机,一手摘了面具随手放在了台面上,正委委屈屈地跟电话那头的人撒娇:“妈妈,爷爷把我所有的卡都停掉了,我现在天天吃泡面。妈妈你说这老头儿得多狠的心呀,但妈妈肯定会心疼儿子的,对吧?”
不知对面回答了什么,宋南昭嘴角一瘪,拒绝道:“我才不去法国,我只喜欢中餐。”后来应该是电话里的人答应会给钱,他的脸上忽然绽放雀跃笑容,眼睛亮晶晶,边撒娇边往外走。
“谢谢妈妈,我最爱你了!”
那带了点俏皮粉色的狐狸半遮面,就这么被遗忘在了光洁的洗手台上。
贺涔言简意赅地讲完经过,看眼南昭,提醒道:“你可能是急着要去查账户里进没进钱吧。”
南昭小声呵斥:“要你多嘴!”
真变态,竟敢私藏他的东西。南昭冷哼,敛下眉眼,伸手又在铁盒里掏了掏,摸出了一张便签。
他有些懵,再定睛一瞧,上面是一行熟悉的狗爬字,他认出了这是第一次给贺涔做话梅小排和什锦炒虾仁时,自己在便当盒上留的便签。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恭喜你吃到未来五星大厨的拿手菜哦!]
他面颊微红,小声咕哝一句,随手将这张便签给扔了,贺涔默默地附身捡起,收了起来。
宋南昭没什么耐心,再回手掏,是一个破破旧旧的布偶玩具,依旧很眼熟。他神情一顿,疑惑地看向对方:“这是……小斗的玩具?”
贺涔唇角弯了弯,似乎在回忆,点头说这是他遛狗时落在湿地公园里,自己捡到的。
南昭心里涌上一阵五味杂陈的情绪,他眨眨眼,意识到和贺涔应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
起码是在他十六岁之前,因为小斗是在那年离开的人世,后来他再没养过狗,也没遛过狗。
但他大脑都快要宕机了,也没从记忆里搜刮到关于对方的信息。
他继续从铁皮盒里掏出了最后一样物品——
一枚幼儿园花朵胸章。
南昭屏住呼吸,拿着那枚胸章左右翻看,看清上面用油墨笔写的巨大到顶出框的“宋南昭”三个字,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初具形态,那是自己在幼儿园老师的指导下,亲笔写下的。
“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辨别出这三个丑字。”贺涔轻笑一声,又改口道:“很可爱的字。”
头皮一阵发麻,宋南昭觉得自己见鬼了。他一脸惊悚地看向贺涔,“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你不会真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吧。
这句他没问出口。
“我捡到的。”贺涔脸上的冷漠渐渐褪去,被罕见的温柔所代替,他不疾不徐地讲述起那个伴随南昭低声吟唱虫儿飞,自己获得浅眠的清晨。
“你就是只小鹪鹩鸟。”贺涔浅笑道。
宋南昭羞红了脸,神情依旧懵懵的,他属实想不到自己竟然那么早就和贺涔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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