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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房孤零零的立在一小片农田旁边,看起来像是钓鱼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谢星泽抱着安寻走过去,敲了敲门,房子里没有人。
用异能打开门锁,和猜想一样,里面有一张简易木板床、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便是些用旧的渔具,看起来很久没住人了。
怀里的人呼吸愈发的孱弱,哪怕浑身衣物被水浸透,仍然轻飘飘的像一片打湿的羽毛。谢星泽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木板床上,胸口那支箭直竖着,被血液染得斑驳。
如果不把箭取出来,安寻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谢星泽到这时才终于正视那支箭,他目光下落,眼神瞥过的瞬间,蓦地一滞。
——一样的材质,一样的箭羽,一样的代表身份的花纹。
——是商羽的箭。
认出的那一瞬谢星泽不禁瞳孔发颤,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打开手电筒又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差错,是商羽的箭。
但袭击安寻的,并不是商羽的一级异能阿尔忒弥斯之箭。
“哈……”
一声微弱而短促的痛哼唤回谢星泽的注意,安寻眉头轻轻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也感觉到巨大的疼痛。
谢星泽的心随之一紧,弯下腰,手掌轻抚在安寻头顶。像之前用精神体压制让闫皓沉睡那样,原本也打算用一样的方式代替麻醉和镇定剂,掌心放上去,却忽然觉察到安寻体内非比寻常澎湃的精神体能量。
谢星泽微微一滞,不确定这股能量是来自危机面前的肾上腺素飙升,还是来自别的什么。他试着用自己的精神体能量压制,刚一动作,一股巨大的阻力挡住他的侵袭。
他无法镇压安寻的精神体。
这个发现比发现安寻身上的箭来自商羽更让谢星泽震惊,他的大脑短暂的停顿了一秒,目光下移到安寻紧闭的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安寻……?”
安寻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像幻觉一样缥缈遥远,又或许就是幻觉。
可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痛、会感到冷、会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疼痛,痛到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甚至清楚地感知到血液正在流失,带着他的命一起,一点一点,消失在无尽的冰冷和黑暗中。
忽然一股力量控制住他疼痛的来源,——那支穿过他胸口的箭。安寻的感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判断,一瞬间,被鲜血浸泡温热的金属箭头在他体内化作齑粉,接着又是一股强大的外力,将那些碎屑吸出他的身体。
——谢星泽关心则乱,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异能。
没有了堵住创口的箭头,安寻的血液瞬间奔涌出来,可他已经没多少血可以流了,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灰败,如同一株行将枯朽的植物。
原来命结束,是这样的感觉。
一切关于外界的感知都消失了,包括疼痛。无尽的黑暗中,只剩前方尽头一道微弱的暖黄色的光。
是谁,是祝聆吗?
安寻用最后一点力气喃喃出声:“妈妈……”
妈妈来接他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站在光束中的人影逐渐清晰,是那个消失在他命中很多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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