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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吃得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只松鼠似的,徐杳忍不住笑道:“好了,原本就是专门做来给你的,没人跟你抢。”
容悦睁着双通红的眼睛巴巴看向徐杳,见她温柔依旧,问:“还跟不跟我好了?”
她软软地靠进她怀里点了点头,姑嫂两个就此和好。
徐杳摸着容悦柔软的头发安抚道:“你若真喜欢看戏文,等京城里的风波平定了,我再帮着跟母亲说说,等趁着节日,再叫长喜班进来唱几场便是了。”
“不,不用了……”
徐杳满心以为容悦听了自己的话会欢喜,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她登时起疑,掰过她的小脸问:“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长喜班么?”
“其实也,也不是很喜欢长喜班。”容悦撇过头,目光闪躲着不敢看她。
徐杳心中虽狐疑,但只以为是小姑子想明白不任性了,便点头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容悦含糊了几声,又趴回徐杳肩膀上,半晌后又含含糊糊地问:“嫂嫂,你说那些话本子上,小姐和书生在一起,是不是都过得很快活?”
“大概吧,毕竟是故事么,总要完满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
容悦搂着徐杳半晌,徐杳也任她搂着,直到了快晌午时分才要走,见她起身,小姑子却一下收紧了力道,带着哭腔说:“嫂嫂,我会想你的。”
“我只是回自己院子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说这些作什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徐杳转身出门,却在迈出门槛的那一瞬脸沉了下来。
她抬手召过容悦的贴身丫鬟,走到角落里一棵树下,低声询问:“最近悦儿她可有什么异常,你仔细想想,半点都不要错漏。”
见她神情肃穆凝重,丫鬟不敢怠慢,揪紧了帕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最近府里唱戏,姑娘她就常往戏班子那里跑,除此之外,都和平常一样啊。”
“昨儿个她从我们院子跑出去之后,可是直接回了自己屋里?”
“不是,姑娘说夫人不许长喜班多留,她想最后再去看看自己喜欢的角儿。”
心头突突猛跳两下,徐杳隐隐猜到了什么,她喉咙发紧,愈发低声问:“她喜欢的那个角儿,是不是个年轻男子?”
“正是,是长喜班的小生,叫许春楼的,生得颇为俊俏。”
说着说着,丫鬟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夫人,你说姑娘是不是……”
徐杳皱着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吟良久后她定声道:“此事不许对任何人声张,你务必盯紧了你家姑娘,若她有任何风吹草动,不要惊慌,立即来禀报我。”
丫鬟自然点头称是。
当天晚上,容盛又是久久不归,徐杳正坐在灯下看《论语》,淇澳馆的院门突然被拍得“砰砰”响。
“谁啊?”远远传来小丫头的询问声,不及她开门,徐杳便已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一把打开门,果然见是容悦的丫鬟站在门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人,姑娘她不见了,她特意支我去小厨房说要吃宵夜,可等我端了点心回去,她人已经不见了!”
果然。
听她这么说,徐杳心里第一个升起的却是这么个念头。旋即又想,怎么这么快?
她虽隐有预感,可终究并无切实证据。原本打算着找人盯紧了容悦,再细细观察,没想到小姑子动作竟如此迅速,戏班子今早才走,她晚上就跟着跑了!
虽气得直喘气,但事情切实地发生在眼前,她也只能强迫自己迅速地镇定下来,还能按着那丫鬟的肩膀安抚,“莫要惊慌,他们走不快的,我现在立即就带人追出去,你马上去禀报太太,只说姑娘突然发烧了,再私底下悄悄同她说这件事。”
丫鬟吸了吸鼻子,还不待应是,就见徐杳带着淇澳馆十来个丫鬟婆子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家里共有西南北三处角门,我们兵分三路,若追着大小姐,不要声张,派个人回来报信,另外几个悄悄地把人给跟住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登徒子敢勾引我们家的姑娘!”
徐杳一向是个好脾气的,如今遇着这种事,心底的火也是止不住地一阵一阵往头顶窜。丫鬟婆子们眼见她面色铁青,顿时都打起了精神,齐齐应是。
徐杳带着文竹和另一个小丫头出了南边的角门,一路仔仔细细地搜过去。也多亏白日里才下过一场雨,南面的路又年久失修,没走过久就看见两对清晰的脚印,一大一小。自徐杳嫁进来之后,容悦穿的鞋子多是她亲手所做,因此一看那其中一对鞋底花样便认了出来。
“就是这个方向!小巧儿你回去报信,文竹你和我一起追上去!”
徐杳二人循着鞋印一头扎进了茫茫黑夜中,再说容悦那头,自长喜班来了成国府,她因着好奇,在丫鬟的撺掇下偷偷溜进了戏班子的后台,声响嘈杂,只见满地行头与琳琅戏服,正看得晕头转向之际,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姑娘,你是谁呀?”
她愕然回头,正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登时心头颤动。
那人说他叫许春楼,他就像话本子上的人一样,既俊秀又温柔,三两下就拨动了容悦读心弦。
在长喜班在成国府的五六日里,容悦按捺不住,夜夜都偷跑出去找他,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戏文聊话本,她同他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许春楼将她拥入怀中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底涌起,和从前靠在母亲、靠在嫂嫂怀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许春楼抱着她,她就觉得好像全天下的快乐都在自己心脏中爆炸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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