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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经年征战杀敌的武将,手上一个用力,那身娇体软的女子就被掀翻在地,她许是没在客人这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当即将琵琶一丢,竟就这么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诶诶,怎么就跑了,这样没有规矩!”齐四不满地叫嚷着,扭头看见容炽状若无事,将火气全撒在了他头上,“你看你干的好事,生生将个美人儿气走了!”
“那也算美人儿?”容炽嗤笑一声。
“虽比不得苏小婉,也很是不错了……”见他一脸不屑,齐四挑眉问:“那依你看来,长成什么样才算得上美人儿?”
“……”容炽捏着酒杯的手指蓦地攥紧,他眼中眸色深深,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我回去了,你们自便。”
齐四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容炽的回答,没曾想他随手撂开酒杯,丢下一群滋儿哇乱叫的弟兄不管,径自向外走去。
酒楼内暖意盎然,楼外却是秋风萧瑟。一对夫妻亲亲热热地挽着彼此打前头走过来,容炽顺着他们转过头,失神盯了半晌,经冷风一吹,才哆嗦着回了神。
他压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打马回了成国府。此时已至深夜,正门侧门全都紧闭,容炽叫了半天,才有门子小心翼翼地拉开道门缝露出半张脸,“二公子,我、我……”
见他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开门,容炽不耐烦地把微敞的门一脚踹开,“叫你开个门你磨磨唧唧的,若下次再这样懈怠,我定……”
后半截话哑在了嘴里,容炽愕然睁大了眼睛,瞪着那浑身僵硬的门子身后突兀露出的人。
成国公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跟鬼似的,目光阴凉阴凉地睨着他。
“逆子!”
成国公冷脸叱喝:“深更半夜的才回来,又沾了一身的酒味脂粉气,说,你这是去哪儿鬼混了!”
容炽跪在荣安堂的地上,悻悻道:“没鬼混,只是同齐四他们吃了些酒。”
“只是吃酒?”成国公冷笑:“你打量你老子是傻的不成,只是吃酒你身上怎的一股子脂粉味?你说实话,是不是去钻那些烟花柳巷了?”
“真不是,只是吃酒的时候齐四他们叫了个弹唱的女子……”原本正不耐地辩解,眼角余光陡然瞥见堂外走来两人,容炽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拔高了嗓子道:“父亲莫要冤枉好人,我行得正坐得直,没鬼混就是没鬼混!”
“满身的胭脂水粉味还敢说自己没鬼混!”成国公扬起藤条就要打,谁知还未落在容炽背上就被一只手握住。
“父亲,且慢!”容盛匆忙赶来,身后跟着有些无措的徐杳,“我已请人去问过齐四公子,阿炽同他们确是只在酒楼吃酒无疑。”
成国公一怔,皱眉道:“他同齐家四小子蛇鼠一窝,说不定是互相包庇。”
“我也着人问过那酒楼中的小二了,他亲眼瞧见阿炽入了包厢,坐了没多久就骑马回来了,绝没有时间再去烟花柳巷。”一面说着,容盛手上暗暗用力,将藤条转到自己手中。
“是啊老爷,阿炽一向懂事,不会学那些纨绔子弟做出些出格事体的,今夜许只是一个误会罢了。”
一旁的虞氏见状也忙站出来打圆场,又低声催促容炽道:“还不快向你父亲认个错。”
若是寻常时节,容炽大概也就嬉皮笑脸地讨个饶糊弄过去了,可今儿不知怎么的,他偏偏不想低这个头。
“我没错,为何要认?”他梗着脖子道。
“好哇,我今日就教训教训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才被勉强捋顺了毛的成国公登时又勃然大怒,容盛一时猝不及防,被他重新夺去了藤条,藤条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只一记,容炽便闷哼一声,脊背顿时高耸而起,双手吃力地扣住地砖。
国公爷盛怒,就连虞氏也不敢触其锋芒,只能把脸转到一旁偷偷抹起了眼泪。容盛也是眉头紧蹙,几番焦急劝导却都被成国公置若罔闻。
一连打了十下,成国公累得自己都喘起气来,他单手拿藤条指着容炽:“说,你错没错?”
徐杳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那原本意气飞扬的少年抽搐着佝偻起身子,整个人萎靡在地,面前的玄色地砖上滴落点点水渍,一袭出炉银红过肩蟒缎曳撒上都已渐渐沁出条状的深色。可他仍执拗地挺起身,一字一顿,从牙关处挤出三个字——
“我没错。”
成国公眼中腾地爆出一团火焰,手中已然染血的藤条再度高举而起,眼见将再度抽在容炽背上,徐杳终于按捺不住,竟冲上前举起双手,一把握住了打下来的藤条,“老爷,别打了,都打出血了!”
然而成国公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抵挡的,虽替容炽免了一记打,她自己却被藤条掼倒,重重摔倒在地,一时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容炽大惊,顾不得自己背上剧痛,踉跄着一把将她搀起,极是惊惶地道:“你冲过来作什么,没事吧,要不要紧?”
话音落下,才惊觉荣安堂内死寂一片。
成国公手中藤条垂地,和虞氏一起愕然看着他们。而容盛伸到半空的手停顿,片刻后,他继续伸到容炽面前。
“阿炽,把你嫂嫂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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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成国公和虞氏才各自从梦中惊醒一般。
“对对对,女人家身子娇贵,哪里吃得住你爹这样一记。”虞氏忙招呼着丫鬟们进来,“盛之你赶紧把你媳妇儿送回去,你们几个,拿了帖子去请梁太医来给夫人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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