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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歪身躺着。
那谢清河真得很神秘。
听说他一路南下,几乎不曾现身各路官府,但实际上送进京城的密报层出不穷。
昌州之前,罢免的官员没有几十也有十几。
顶流不愧是顶流,在牢里都是传说。
宁露疼到睡不着,指腹轻轻划过手肘,莫名想起那天傍晚,纪明低头帮她处理伤口的样子。
诚如那大哥所说,传说就是传说,与他们这些平苦百姓没什么干系。
倒是,那个活生生的,任性古怪的纪阿明才是真的,是她这缕孤魂和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联系。
不知道他有没有乖乖吃药,好好休息。
据她观察,这个人其实任性得很。没有人盯着,惯会省事偷懒,苛待自己。
炭盆内红光闪烁,空气中檀木松香被浓重的药味碾过。
纪明刚刚饮下半碗浓黑苦涩的安神汤。
久违的药力裹挟着入骨的疲倦,叫他勉强能从白日的殚精竭虑中抽身出来,稍稍阖眼。
卫斩如同寒松,无声侍立在卧房门前,竭力隔去外间的风吹草动。
急促且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卫春出现在漆黑夜里。
他在门前立住脚步,向来快言快语的人这会儿缄默沉声。
卫斩上前半步,由着卫春附耳低语。
闻言,猛地抬眼,目光交换,再次确认。
卫斩犹豫道:“岑大人下午来禀了粮税事务,主子刚服过药歇下。”
“可这事儿,你我不能擅专。”卫春再次出言提醒:“潘兴学此人阴毒,多一日就多一份凶险。”
卫斩思忖片刻,侧身让路。
卫春轻轻推开竹门,闪进房内。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床边帷幔垂下,影影绰绰看不清内间景象。
他在距离床边几步之遥的地方顿住脚步,屏息判断纪明的反应。
无人应声,卫春只得上前半步,单膝跪在床边,攥紧床幔低唤:“主子。”
帘影摇动,那人蹙了眉:“说。”
“宁姑娘现下在昌州地牢。”
“听闻是赵越抓了人,后被潘刺史要了去。”
纪明睁了眼,撑着床边坐起身来。
他动作吃力,卫春却也没敢自作主张上前搀扶,垂眼盯着地砖,等他坐稳,才敢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事…”他偷看了一眼纪明的脸色:“听闻,宁姑娘在燕春楼和潘大人起了冲突。”
搭在床边的指尖轻轻抽弹,纪明脸色更差。
潘兴学那人贪财好色,在官场中已不是秘密。
因着还有用处,他才一味放纵由着这人在昌州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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