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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笔所书没错。
上一回,宁露进城买茶,碰见了这酱坊老板找人写牌匾。听说那老板找了许多人都不满意,便自告奋勇推他出手,一字一百文,四个字四百文。
最后写出来,对方觉得字不错,给了宁露五百文。她沾沾自喜许久,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
“还给店家吧,付过钱了。”
文武百官、富商大贾重金难求的字,如今赫然添在应县每一封家书、街头牌匾上。
仅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偏偏这一笔一划都是他的风格。见字如见人,岑魏那个老家伙觉得扎眼也正常。
余伦拿了那张字条转身要走,又听得纪明叫住他。
“公子?”
“拜托你家大人,帮我给这家酱坊亲自做个招牌。”纪明抿嘴扬眉:“做大一些。”
余伦心头一颤,也只敢应是。
岑大人在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头痛恼火的模样犹在眼前,他不信自己主子会如是照办。
竹门摇晃,院内落了清净,纪明起身进了堂屋。
站在这端望向书房,树影斑驳隔着窗纸投在宁露身上,火急火燎的性子收起大半,眉眼间全是和纸上墨迹较劲的倔强。
纪明摆了摆手,示意张婶退下,兀自收紧衣领,挑了一个抬眼便能看见她的位置坐着。
脚边炭火噼啪作响,身上的毯子生出暖意,心神一松,人便不知不觉沉入梦里。
宁露搁笔净手,外面天色渐暗。
一旁晾晒的纸张中挑出几个写得最为满意的,越看越欢喜。
每次照着纪明的嘱托悬腕执笔都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全然不像骑马投壶那般福至心灵,想来原主也不是个什么读书人。
这么想来,还颇有成就感。
墨迹干透,宁露选了最满意地一张拎着向外炫耀。
“纪阿明!”
“纪阿明!你看!”
纸张甩到他面上,宁露才发觉他是睡着的,再想收声为时已晚。
那人梦中受惊,蹙眉急喘,抬手压上胸口。
宁露眼见着自己扰了他,也跟着呼吸难受,慌忙在榻椅边蹲下,抬手揉顺着他的胸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身上冷汗淋漓,唇色渐深,张口低咳着,勉强睁了眼涣涣望她。
“是我吵了你。”
宁露的手掌仍在他胸前忙乱抚着,脸上也尽是无措心虚。
身上的酸麻尚未返过劲儿来,纪明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望着她的惊慌轻笑。
被他莫名其妙的揶揄吓丢了魂儿,宁露禁不住吐槽:“你是不是难受得意识不清了,怎么还有功夫笑?”
恢复了些力气,纪明反手握住她的腕子,向上一带,往胸前用力压了一寸。
“唔!纪明!”
“怕我死了?”
“伤口刚见好,我劝你不要发疯。”
用另一只手在他右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又甩出一记眼刀。
纪明倒是满意她的反应,松开指尖,身子又往椅子里缩了缩,看向她的目光里闪出些许柔光。
“你真的很变态。”
宁露还是忍不住吐槽,更多地却还是为他有力气开玩笑而庆幸。
“我是来给你看我的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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