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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他虽是笑着,宁露就是觉得说出来好人两个字的时候是在咬牙切齿。
她清清嗓子把那根快啃完了的萝卜换只手拿:“你身子还没大好,怎么就下床了?”
“我醒来没看见你。”纪明敛去笑意,向后半倚在竹门边上。
宁露原本想骂他矫情,一抬头望见他安静垂眼盯着地面的落寞模样,又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
恰巧一阵不轻不重的秋风掠过,纪明瞬时拧了眉心,掩唇咳起来。
病了几日,他身形越发单薄,眼瞅着几声咳嗽下来脸色更差,站也站不稳当了。
宁露没来由心虚,忙上前一步搀住他的胳膊,好声好气解释:“好嘛。我就是看小余伦一个人干活,我怕他无聊,出来跟他聊会儿天。”
“院子就这么大,你有事叫我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自己跑出来。”
那掩在唇边细长的指节不知何时垂在了她腕上,露出他比常人更深几分的唇色,宁露更是没脾气,也更加努力放柔声音。
“我扶你回去。刚退烧,可不要再着凉了。”
再环顾四周,余伦那孩子早就没人影儿了,前院倒传来饶有节奏的劈柴声。
将纪明安顿好,眼看着他顺手拿起一本书翻阅。宁露偷瞄了两眼,正是那本她睡前催眠用的昌州地志。
她搓了搓手,想跟他说话,又想起什么似的噤声不语。踌躇一会儿,见外头余伦仍在劈柴,脚就已然悄悄调转方向往门口挪动。
“去哪儿?”
书页翻动,纪明没抬头,凉凉的声音直击她的后脖颈。
“我想着去帮小余把柴劈了。他一个小孩,别累着了。”
“回来坐着。”
她没有动,侧身偷偷瞄了一眼,抬脚跨过门槛,脚掌悬空,单手扶门,转头偷看。
那卷昌州地志已然落在桌面,纪明凝着她的动作,指腹捻住茶盏杯盖,发出卡塔卡塔的声响。
像是山雨来前的宁静。
宁露也不再逗他,收了脚,调转方向坐回他身边。
“大夫说,你身子积劳太久,要慢慢调养,不能费心神。我不好吵你。那书房里的书,太过枯燥了,只有小余伦能跟我玩一玩。”
虽然那孩子也不爱跟她说话,做活的时候闷头干,做完活就在屋檐下坐着读书,可她真的要闲到发霉了。
“一个下人,同他玩什么?”
“下人…也是人啊。”宁露蹦出那句每个穿越女都会说的话,叹了口气幽怨:“也能教我种庄稼,煲汤药,告诉我城里有哪些好玩的,还能陪我打发时间。”
这里真的很无聊,甚至没有朱家坳好玩。
“你想知道什么?”
纪明怔了怔,蹙眉,凝神,一脸认真地问她。
四书五经,史记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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