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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
宁露心满意足,用力扯了扯被子,准备翻身入睡。
“姓谢的大官…要来昌州……官道上…多了官兵…”
半梦半醒,下山那天,大成说的话零星钻进耳朵。
黑暗中,宁露猛然睁眼,目若铜铃,仰面躺平的同时,抬脚隔着被子踢了踢纪明。
“哎!你说姓谢的大官,有几个啊?”
“我知道你没睡。”
她的声音带着不常见的紧张,连连催促。
纪明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如实相告:“谢是大姓,如今朝中只剩谢清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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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河此刻有可能就在离她百十里地远的昌州城内。
宁露被这个惊天噩耗砸蒙了头脑,一夜辗转,坐卧不安。
翌日鸡鸣晨起,她顶着眼下的乌青,游魂般飘出门做事。
临行前一步三回头,反复叮嘱,做出的姿态比戏台上的薄命女更加苦情。
纪明习惯了她百倍放大喜怒的性子,知道她只是纯粹爱演,多是一笑置之。
即便如此,除了檐下听风,窗边看书,猜测宁露今日回家时的心情也成了他的乐趣。
到了日薄西山,人定时分,就是谜底揭开的时刻。
秋深露重,西南天气尤其多变,
宁露出门不久,万里晴空扭头就换了脸色。
乌云密布,北风卷地,篱笆院外过往农户脚步匆匆,互相叫嚷,提醒各家收粮。
秋收接近尾声,这会儿正是冬储时节。要是晒的谷子叫雨淋了,一年又是白忙。
任凭外头乱翻了天,纪明也只拢紧身上衣衫依在墙边,眼皮都没掀起一下。
旁人的生死离他太远,操心那些不及翻看手边的书卷来得有用。
书也是宁露路过某个村子顺手带回来给他解闷的,虽然无趣,也已经被翻得卷了页。
屋外风声萧瑟,寒气渐重,身上也生出疲沓。
偏头昏昏欲睡,正待阖眼之际,一个黑点从前院闪出,愈来愈近。
房门被倏地撞开,玉娘气喘吁吁闯入,怀中孩子挣动不止,面色乌青。
纪明慵懒抬眼,目光掠过那孩子,定在玉娘身上。
那人双目赤红,神色焦急,看看他,又看看外头越来越重的乌云。
快步走到床边,将那挣动不止的孩子在床榻的正中心放下,向着纪明俯首深拜,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玉娘几乎是边跑,边撩起衣袖束起,捞过院中斜放的扒犁大步流星往前院去。
他记得宁露说过,大成白日里常在山中,家里一应事宜都是玉娘独自支撑照拂,故而常常声嘶力竭气急败坏,也练就了干练利索的本事。
床上的婴孩仍在抽动,前院已然没了声响。
小儿惊风,窒息憋气的咔咔声在屋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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